這時,一旁的徐述對楊廷選道:“縣尊,那錢琦、龔裕福既然已經答應將侵占的產業歸還於我家,不知什麼時候能將衙中存文重新改過。”
之前,戶房收了錢家和龔家的銀子,已經將徐家當時租賃的合同存根改成了買賣合同。
現在徐述最關心的自然是重新變更回來。
他準備拿到文書,馬上就帶著下人,將錢家和龔家侵占的產業收回,自家開始經營。
楊廷選聞言和一旁伺立的李典吏對視一眼,隨即打了個哈哈道:“李典吏,將小石公家,變更好的文書拿給小石公看。”
李典吏似乎早就準備好了,出去了一會,便捧了一疊紙進來放在徐述麵前。
徐述一看,正是自家租賃的產業在縣衙的存文。
他看得很是仔細,一張張看過。
可是當他翻到最後一頁時,卻皺起了眉頭:“縣尊、李典吏,是不是遺漏了?”
楊廷選目視李典吏,李典吏立馬回道:“沒有啊!”
徐述皺眉道:“我家在草河上有兩座連著碼頭的庫房,前幾年被徐家賃去,卻沒有在這些存文裡看見。”
草河在泰州稅關以西,而泰州稅關是兩淮鹽運最重要的節點。
所以草河雖然是條小河,卻是鹽商們購鹽後往兩淮、湖廣、河南運輸的必經之處。
草河兩岸的商戶鱗次櫛比、寸土寸金,徐述最看重的就是這兩座庫房碼頭,有了這兩處庫房碼頭,才是保證他徐家在海陵依然是第一世家最重要的關節所在。
可如今這些存文卻不翼而飛,他當然要拿來質問對方。
李典吏麵對質問,依然笑嗬嗬道:“小石公是不是記差了?我確實沒有在戶房查到這兩處租賃的存文。”
徐述盯著李典吏,又看著楊廷選若有所思。
陳凡此時也是有些不解。
這兩處碼頭必然是有這回事的,徐述不可能亂講。
難道是楊廷選接著這機會給自己撈好處?
好像也不對。
他雖然跟楊廷選接觸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楊廷選少年進士,前程遠大,是那種想做一番事業的官員。
在這種小事之上,他斷不會犯糊塗的。
那是?
楊廷選此時打了個哈哈:“小石公勿急,此事我叫人再去查,必給小石公一個答複。”
徐述不好再爭,他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存文,閉口不言。
楊廷選此時心情大好,對陳凡和李典吏道:“此次你二人都是有功,文瑞,你馬上要去南直院試,路上的花銷,本官賞你了!”
說完,拍了拍手,一個下人端出一個托盤來,上麵放著一錠束腰蜂窩銀,看著足有五十兩。
看到銀子,陳凡似乎有些明白徐家那兩處碼頭存文為什麼不見了。
《韓非子·七術》第三:信賞儘能。
對立功者給與獎賞,用以激勵下屬辦事儘力。
果然是活學活用到自己這個師傅身上了。
就在楊廷選準備賞賜李典吏時,突然門子進來稟報道:“大人,徐員外家有人尋來,說是有要事找員外!”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看著很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