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應昌這時候湊了上來,用胳膊懟了懟他:“先去報官!”
“嗯?”
“這說不定是錢家的試探,咱們若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反倒是叫錢家把咱們看輕了,你說呢?東家!”
陳凡恍然,不管報官有沒有用,這時候錢家的試探,自己必須要給點反應。
即使沒有用,但在楊廷選那邊給錢家繼續上眼藥也是必要的。
現在沒用,但保不準將來就有用呢。
再不濟也能讓錢家稍稍投鼠忌器,給自己這邊爭取點等待形勢逆轉的時間。
陳凡馬不停蹄,轉身就去縣衙。
果然,楊廷選聽到這件事後,臉上毫不掩飾對錢家的厭惡,可也沒有下文了。
“文瑞,你放心,這段時間我會讓歌舞巷火鋪的火軍看著點你那裡,再叫皂班多派幾個人去你那,每日廓清路麵。”
“不管什麼人,隻要我在任一天,便不會叫彆有用心之人傷了你和那些學童。”
陳凡拱手一揖:“謝過縣尊!”
事情說完,陳凡便告辭離開。
……
翌日。
“愚蠢!你也是過了府試,馬上要院試的人了,這時候還上門去挑釁那陳凡,又叫人擄走弘毅塾的學童,你是怕彆人不知道,這些都是我們錢家乾的?”錢琦看著視如己出的侄兒,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錢文星卻一臉無所謂道:“彆人知道了又能怎樣?陳凡昨日不也去了縣衙,你看那楊廷選敢拿我家怎樣?”
錢琦更怒,他雖然在海陵跋扈慣了,但也知道做事要留三分的道理,把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人。
再說了,他比侄兒考慮得更多,比如大哥的官聲、比如自家的鄉望。
這年月,人在世上行走,混得就是一張臉麵。
若是自己揭開麵上那層脂粉,叫彆人看見你的底色,那將來乾什麼事情都千難萬難了。
錢文星一個少年人,考慮的自然沒這麼多。
在他看來,陳凡不過就是一個鄉下人。
打殺也就打殺了,那姓楊的還會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角色,從而得罪父親,失了他的前程?
“二叔,你呀,做事就是畏首畏尾!沒有那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讀書上就能看得出,要不然為啥我爹能中進士,你卻一輩子隻能考個秀才?就是沒有一往無前的決心和魄力。”
“你!”錢琦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視如己出的少年。
大哥中年遠赴京城做官,自己又沒有兒子,他向來把錢文星當成自己兒子一般培養。
可這個侄兒今天說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鈍刀緩緩地割著他的心。
這麼多年,自己養育他、教導他,最後卻教出一個看不起自己,做事也狂狷不堪的白眼狼。
他氣得胡子顫抖,指著侄兒半晌才道:“從今日起,你給我呆在府上,哪都不準去!”
誰知錢文星撇了撇嘴,一甩袖子,便招呼也不打一聲離開了。
到了錢琦聽不到的地方,他嘴裡嘀咕一句:“以我之才,考得案首如探囊取物,都是聽了你這個老東西的話,非要我用那駢文做題,不然豈能讓陳凡之流得意?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