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點了點頭,果然……
不過這個學童……好厲害!
他記得這個學童,是淮安府臨川書院的學童,之前也曾答對五題,似乎……姓鄭?
熟料他還在記憶這個孩子叫什麼的時候,台上的鄭副判撫掌而笑,神情自得。
一旁的高同知笑著對鄭副判道:“此童乃安之佳兒吧?”
鄭副判名叫鄭汝靜,字安之。
鄭副判再也忍不住笑意,放聲一邊笑一邊答道:“同知大人謬讚,正是犬子!”
說完,小眼神甩向陸為寬,那眼神裡分明寫著:“怎麼樣,我有這麼爭氣的兒子,你呢?”
陸為寬心裡那個憋屈啊。
沒有兒子就是他這一輩子的“硬傷”,同僚間說到這個,他頭都抬不起來。
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有為此納過妾室,但……女兒越生越多,兒子卻不見一個。
剛剛一直被自己壓著一頭的鄭汝靜,竟然在這件事上反擊了一把,搞得他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可偏偏陸為寬隻能黑著臉,裝模作樣地表揚了一番鄭汝靜的兒子鄭睿,嘴上讚賞,心裡卻跟吃了個綠頭蒼蠅似得。
“原來此子是鄭副判家的公子,難怪家學淵源!”
“厲害厲害,小小年紀,竟然博聞廣識,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確實,一般人可不會在這個年紀讀過楊雄之文。”
……
看著台下的議論紛紛,陸為寬心裡再“寬”也受不了了。
趕緊下一題。
“吉光片羽、稍縱即逝。”
麻蛋!
這次連陳凡都要罵人了,這老陸,出的題目狗都搖頭。
吉光是古代的一種神獸,毛皮為裘,入水能數日不沉;入火也不會被燒毀,一般用來比喻殘存的、極其珍貴的文物。
但也跟“鳳毛麟角”有些同義。
吉光片羽,稍縱即逝這句話可以理解成,好的時光,可能就在一瞬。
傻眼了。
說實話,如果有經義,大家來闡發,這已經很難了。
拿著一個闡發、延伸的解釋,倒找經義原文,這是難上加難。
而陸為寬竟然在難上還要加倍難,可見,鹽院也不是傻大方,銀子不好拿吖。
院中所有人,包括夫子、學童們全都緊緊皺眉,思考著問題的答案。
之前揚州府、淮安府都已經露了臉,淮州府的學童,尤其是安定書院的學童更是緊張不已,想要爭回一場來。
就在所有人都在緊張思考時,卻沒有發現,淮州府的書院和社學之間也在暗暗較勁。
“邦泰、甲秀,你兩腦子好,趕緊快想啊!”
“你閉嘴吧,聒噪得我還怎麼思考?”
“不是,我看朱綬那廝好像快想出來了,求求你,甲秀,你知道我倆之間恩怨的,要是被朱綬答了,我立馬死在你麵前。”
“你要死死遠一點,不要影響我啊!拜托!”
……
陳學禮歪頭看向安定書院三人中,那個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仇敵”,隻見朱綬似乎真得想到了什麼,眼睛亮晶晶的。
“丸辣,這種場合,被比下去,回去之後會被爹打死啊!”陳學禮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頭上都出汗了。
就在這時,突然身邊不遠處的廂房中突然有女聲道:“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這聲音恰到好處,正好給弘毅塾的三人聽見,隻見賀邦泰、薛甲秀眼睛一亮,不由自主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陳學禮更是恍然,霍然站起,按著弘毅塾的規矩,高高舉手:“舉手,我舉手了!”
說罷,指著不遠處,幾乎跟他同一時間站起的朱綬道:“他沒有舉手,不算!”
眾人:“((′”
陸為寬:“(??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