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推位讓國】,編製諸侯納貢賬冊。”
“還有,製作九州禹跡、百郡秦並的地圖沙盤,用不同顏色的豆粒表示各州賦稅,然後通過移動豆粒,從而理解【周發殷湯】時的財稅調配邏輯。”
海鯉徹底傻了。
陳凡說得這些,他聽得似懂非懂,但莫名感覺很有意思。
“是不是通過《三字經》,學童又能了解財稅、又學會了收支記賬,最後還能了解周武成湯、天下並秦之類的史學?”
陳凡點了點頭:“可以,我把這種稱之為【鏈式教學】,也就是識字明理→記賬培能→科舉應試→為官有術。”
此時的海鯉臉上早就沒了玩世不恭的戲謔,反而抓著“教案”,一臉鄭重。
半晌後才開口道:“你就不怕那些老夫子們說,【豈有聖賢書中摻雜銅臭】之理?”
陳凡搖了搖頭,開始整理自己的床鋪:“務實之輩,自知我的東西,可以經世致用。”
“而且我認為,蒙學若隻是單純的文字傳承、經義道理,不如給孩子們加上點淺顯的通識教育,這樣以後的他們,就算考不上進士,也不至於成為【五穀不分】的廢人。”
海鯉聞言,沉默不再開口,而是抓著他的教案再次埋頭看了起來。
陳凡見“好奇寶寶”沒了問題,於是便坐到桌子另一邊,拿起《詩經》讀了起來。
正看得入迷,突然鄭應昌開口道:“海前輩,你是天監十一年湖廣鄉試的舉人公?”
陳凡聞言抬起頭來看向他。
海鯉的簡單情況,楊廷選大概跟他說過,但鄭應昌又是如何知道的?
難道?
這海鯉很有名?
海鯉聞言抬起頭來笑道:“我確實中了那年的鄉試,但我不是舉人。”
“嗯?”陳凡有些聽不懂了。
鄭應昌眼中卻有異彩連連,連忙起身躬身道:“原來真是海公,晚輩久仰大名。”
陳凡問道:“鄭兄,你聽說過海前輩?”
鄭應昌道:“何止是聽說過,這位可是天下聞明的大才,善書畫,通音律,湖廣有名的治《詩》大家。”
說完他滿臉興奮,像是榜一大哥看到了流量網紅:“海前輩,你畫的《俏石飛瀑》皴法線條能不能教教我?”
說完轉頭對陳凡道:“海前輩一幅畫,不知道多少達官貴人豪擲千金,卻一紙難求。還傻站著乾什麼?把講會得的好宣拿出來請教一二啊。”
“昂?”就特麼倒反天罡,我是東家你是東家?
“海前輩,你剛剛為什麼說你不是舉人?我不是聽說你當年中舉了嘛?”
海鯉笑道:“因為啊,中舉當年歲考,提學出了個《我四十不動心》的文題,我在稿紙上寫了幾句話取樂,所以被罷了功名,終身不得科舉。”
“啊?”陳凡和鄭應昌二人麵麵相覷,陳凡道:“海前輩寫了什麼?”
“化日光天之下,萬兩黃金;更深人靜之時,一雙美女。試問大宗師之心,動乎不動。”
“然後又續上【動動動……】,計有三十九個【動】字。”
“為何是三十九?”鄭應昌傻傻問道。
陳凡白了他一眼,平日裡也是個精明人,見到偶像,連腦子都沒了。
四十歲時對黃金、美女不動心,前三十九年都快鑽進去了唄。
哈哈,這海鯉,還是個俏皮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