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白吃白住,考前有什麼學問上的事情,你可以找我,我會的教你,不會的……那就不會吧!”
陳凡:“……”
從海陵去金陵,往日裡大多先南下,在江中乘船沿江而下。
但由於這段路途徑泰興,前些日子泰興出了事,故而這次陳凡是跟著王家販糧的商隊走陸路去的。
這沿途大約不到三百裡,商隊走得很慢,大約需要兩天的時間。
第三天清晨,為了趕早入城,在城外住了一宿的商隊早早便來到城牆下。
此時,晨霧初散,陳凡仰頭看向金陵高聳的城牆。
再眺望遠處。
真真兒是紫金疊嶂如蒼龍伏脊,石城踞江若猛虎飲濤。
遠處但見長江浩蕩、千帆溯流,恰似太白筆下“澄江似練,翠峰如簇”。
待進得城中,過了朱雀橋頭,野草蔓生石縫,烏衣巷口朝陽初生。
“那便是夫子廟!毗鄰的就是江南貢院。”海鯉指著遠處高大的欞星門,對陳凡道。
陳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隻見貢院朱牆映日,飛簷刺雲,闈場前站了不少青衿士子,恍惚間,陳凡猶如見了六朝衣冠遺蘊。
淮州府童生下榻之處就在貢院不遠處的秦淮河。
秦淮河名氣極大,提到此河,所有人腦子裡想到的都是畫舫笙歌徹夜,酒旗招搖十裡。
實則秦淮河是南京國子監的泮池。
沒錯,泮池。
彆處的泮池就是在儒學門前挖個小池塘。
可南京國子監的泮池是獨一無二的天然河道。
“來了兩位,請問兩位都是淮州府的儒童?這條街上的四家客棧都已經被淮州府的儒童包下了,若客官不是赴考院試的,那隻能請兩位另尋住處了。”
剛進魁星客棧,店裡的夥計便操著金陵官話,劈裡啪啦說了好一堆。
陳凡道:“我是淮州府海陵縣的儒童,這位……”
海鯉這時打斷陳凡的話道:“我是這位儒童的書童。”
夥計:“……”
海鯉長相奇醜無比,夥計神色怪異地看了看海鯉,又看了看陳凡,尤其是在看陳凡時,那眼神仿佛在說“尊駕你什麼怪癖,竟找了這麼個又老又醜的書童”?
陳凡登記了姓名,出示了路條方才住了下來。
在去房間的路上,夥計笑著搭話道:“這位客官老爺,您運氣真是不錯,若是明天再來,那小店便要住滿了,彆家哪有我家這般住得舒坦,且要受委屈呢。”
“這不,你們府城的安定書院早早便定下了房間,安定書院到底是大書院,知道咱們房間緊俏,客官你……”
陳凡:“安定書院也住在這裡?”
話音剛落,果然,陳凡就看見客棧後院門中轉出幾個讀書人,一邊走一邊交談,正是安定書院破岩齋的,他原本在書院時見過。
那幾人走到陳凡麵前,突然看到陳凡,似乎有些詫異,隨即朝陳凡拱了拱手,也沒說話便匆匆朝外走去。
打發走了夥計,陳凡忍不住問道:“海前輩,你怎麼說是我的書童?這,這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海鯉:“這種科考時包下來的客棧,若不是考生本人,便隻有儒學教官、各學師長和陪考的書童才能入住,不然你以為我自甘下賤?”
(明清兩朝,金陵的江南貢院是供鄉試所用,特定時間段也有做會試用的。院試一般是大宗師按臨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