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陳夫子通了關節回來了?”
陳軒見到這,滿臉詫異地看了看海鯉,然後轉頭對陳凡道:“文瑞,怎麼回事?”
陳凡苦笑,於是便將楊廷選的交待說了一遍。
陳軒果然已是青衿秀才,也知道這些都是科場的潛規則,於是便對海鯉道:“海公,我這堂弟人品還是沒問題的,他既然說隻是去投遞名帖,那便真的隻是遞個帖子,絕不會進門。”
海鯉身體發力,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猶自氣呼呼道:“跟那種人有什麼好打交道了。我都說了,那人不是什麼好人。”
就在他以為陳凡還要辯解時,陳凡卻誠摯對海鯉歉然道:“海前輩教訓的是,似乎那李世亨當真有問題。”
“嗯?”這次輪到海鯉好奇了。
陳凡也沒廢話,直接將剛剛他所聽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誰知聽完後,陳軒漲紅了臉,憤怒起身道:“我去問問邱堂長,是否有此事。”
說完,轉身就朝外走。
這下卻將海鯉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顧不得穿鞋,一把拉住陳軒道:“你這人,剛剛看著還比你堂弟穩重些,怎麼這檔口卻如此衝動?”
陳軒漲紅了臉道:“考前、考後拜見主考家人依然是陋習,若真得想使銀子,走通關節,那朝廷的掄才大典豈不是場生意?”
“安定書院是老山長一輩子的心血,如今他入京為官,我作為書院的夫子,不能眼睜睜看著書院淪為藏汙納垢之地。”
“若真有此事,我當去南禮部、都察院狀告學政李世亨科場舉弊、售賣考題。”
海鯉拉著他,臉上露出看到同道中人的爽利,又有幾分對他如此衝動的無奈。
“那隻是你堂弟的一麵之詞,你拿什麼去告?彆到時沒把李世亨告倒,自己卻陷了進去。”
唉?不是,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陳凡一臉古怪地看著海鯉,心中腹誹。
陳軒依然臉漲得通紅,似乎跟自己犯了錯、偷了東西被人發現似的:“怎好如此,怎好如此,從小受聖人之教,怎好如此啊。”
海鯉撇了撇嘴,對陳凡道:“你這堂兄,對安定書院倒是很有感情啊。”
陳凡歎了口氣:“海前輩,你說這李世亨已經按照規矩待在貢院內,貢院已經落鎖,這管家也不可能再進貢院了,那就算管家售賣考題,又如何確保買題之人一定被錄中呢?”
海鯉嘿然一笑:“當然是約定卷中要有【關節字】咯!”
陳凡皺眉:“何為關節字?”
“所謂的關節字,就是考官和考生事先約定的暗號,比如某段文中第幾字必須為【天】!”
“考官閱卷時在此段看見此字,那便是通了關節的,自然便會取錄。”
陳凡聞言搖了搖頭,如若這般,就算知道對方有問題,也很難抓到其把柄。
這事情除非捅破了天,不然彆想查出端倪。
海鯉歎了口氣對陳軒道:“我也想讓李世亨遺臭萬年,但萬事都要謀定後動,切切不能衝動行事。”
陳凡恍然:“所以海前輩來弘毅塾,實則是為了跟我一起來南直隸院試,想要發現些什麼?”
海鯉笑道:“那是自然,我這舉人功名可不能讓人隨便抹了,那也是我十年寒窗苦讀來的,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