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大門處有嘈雜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各房房官聽到了動靜,紛紛走了出來看向大門。
隻見一名胸前繡著獬豸補子的緋袍大員從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二十幾名全身甲胄,全副武裝的衛所兵,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緊張。
李世亨見狀緩緩站起,整理了一番官袍後才走下堂來,帶著周良弼等官員朝那名官員行禮。
“曹總憲。”
曹光佐目光銳利地看向李世亨,隨即也不說話,徑直走上堂去,站定後才麵對堂下,叢袖中抽出一封文移來:“奉南京留守勇平伯、南京兵部尚書均令,會同南京留守提督諸事太監,著都察院右都禦史曹,查辦院試舞弊一事。”
李世亨臉上的嚼肌聳動了幾下,隨即拱手道:“曹總憲,按照朝廷法令,查辦科舉舞弊之事,需得內閣擬議,陛下親旨才行,你這手令恐怕不夠資格吧?”
曹光佐冷哼一聲:“無妨,若陛下怪罪下來,自有三位大人與本官擔著。”
說罷,也不管李世亨再準備說什麼,直接一揮手,將那人帶上來。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那群甲士身後轉出幾名軍漢,像拖死狗一般,將一名蒼頭老漢拖拽了出來。
李世亨看向那老漢,心頭一震,此人正是他的管家,被他留在外間溝通的管家李遊。
曹光佐冷笑道:“李世亨,你可認得此人?”
李世亨此時反倒冷靜了下來,淡淡看了眼他:“認得,我的管家,前些時日因為身體不適,隻能留在試院之外休養。”
曹光佐“嗬嗬”冷笑:“到底是休養還是為你在外溝通買題的考生?”
李世亨看了眼對方:“不知道大人從哪聽來的謠言。”
“謠言!”曹光佐又從袖中抽出一張紙,輕輕一抖展開後道:“你這管家已經全都招供了!”
隨即又看了眼堂下一名甲士,那甲士不知從哪提了個籠子過來,隻見裡麵裝著十來隻信鴿。
“你這管家真是【聰明】啊,在兩條街外又買了處院子,專門用來安置這些信鴿,若不是我們引而不發,還不知道你們這好手段呢。”
李世亨見狀,知道今天已經難以幸免,於是隻是臉色灰敗地站在堂下,閉口不言。
曹光佐見他不說話,於是對周良弼道:“提調官,還有多少份卷子沒有閱完?”
周良弼道:“今天是最後一府的卷子,已經閱了十之七八,僅剩……”
他招來一名在各房取卷的書吏問了問,隨即又回道:“稟總憲,還有三十四份卷子未曾審閱。”
曹光佐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就是卡著點來的,想看看李世亨到底錄了哪些人,去過那李遊府上的名單,他現在已經拿到了。
隻要按照送禮的名單,再一一對照被錄取的名單,就可以坐實李世亨買賣考題的證據。
雖然還來得稍稍早些,但也大差不差了。
“將已經錄取的考卷全都拿來。”
就在這時,外麵又傳來喧嘩聲,眾人朝外看去,隻見一群垂頭喪氣、鼻青臉腫的讀書人被押了進來。
其中甚至還有穿著犢鼻褲,臉上印著胭脂唇紅的家夥,顯是剛從溫柔鄉裡直接便被拎了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