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應昌笑了笑:“這鵝行跟所有行都一樣,他們把持著一個行業,往往通省乾這行的人都互相有聯係。”
“你在他這花五錢銀子買的鵝,到了彆處,一樣要花這麼多錢!”
聽到這,大家都不說話了。
他們都是船上討生活的,雖然跟鵝行接觸不多,但漁行卻是常來往的。
漁行收購他們的魚獲,說什麼價格就是什麼價格。
王大牛他們若是打了魚,除非自己吃,不然隻能賣給他們,賣給彆人,彆人是不敢收的。
普通商販若是收了他們的魚,將來便不能去漁行買魚,甚至若被漁行知道了,漁行還要派打手毆打他們。
若是販去鄉村,每個村都有他們的人,這些人跟裡保鄉老都有關係,甚至有的時候就是裡保和鄉老把持著各地的各行各業。
販到外地也一樣。
他們這些人為了把持一個行業,早就串通在一起。
出了省倒不是他們的天下了,可你會為了幾條魚、幾隻鵝千裡迢迢跑去彆省買賣嗎?
這就是行會,有的時候,甚至地方大族也有求到這些人的地方。
更彆說陳凡隻是個秀才了,他們有錢有勢,不來招惹你就已經要燒高香了。
陳凡聽到這,總算對行會有了些許的了解。
“鵝種買回來了,當務之急是研究怎麼肥肝,這些人我到時候自有辦法對付他們。”陳凡對王大牛等人道。
說到正事,陳凡詢問:“最近大家有沒有研究出什麼好的食物配比來?”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周氏,周氏通過平菇種植,已經隱隱成為這七家的領頭人,她腦子活,又認字,陳凡交辦下來的事情,大多是她牽頭在搞。
“陳夫子,我們這幾天采買了一些麩皮、穀子、花生和玉米,磨成粉,用竹管填喂那些浙東白鵝。”
“王家嫂子細心,她發現玉米和花生摻在一起填喂後,白鵝重量增加的最大。”
“後來我跟幾家嫂子商量後,又嘗試了幾個方法,最終發現,玉米要經過炒製,待炒到八分熟的時候,拿出來泡水,最後填喂給鵝吃,鵝長得最快。”
陳凡聞言大喜過望。
他實在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天功夫,眾人竟然已經研究到這個地步了。
很快,各家便從家裡拿了各自飼養的鵝來,周氏也拿了一張紙,紙上詳細登記了這些天,每家鵝增長的速度。
當陳凡看到周氏那隻鵝喂養的記錄時,頓時眼前一亮,這是一隻三個月大,約莫7斤的大鵝,經過這幾天的喂養,一日三餐,頓頓半熟玉米和花生填飼,竟然已經長到了七斤六兩。
這才幾天啊?
竟然就長了六兩。
再看那鵝,陳凡摸著下巴,體型跟在弘毅塾時變化並不很大,重量增加,難道浙東白鵝就是肥肝的好鵝種?
現在都不好說,一切要再等段時間,宰殺後才能看到效果。
他囑咐了女人們,繼續觀察其它鵝種的變化,飼料實驗也不能停,實驗費用、一切開銷都可以找他來報銷。
並且讓她們一定要注意,在鵝生長的各個階段,也要試驗給他們喂食的變化。
一眾婦人們從小到大還從沒有人,這麼鄭重地交托她們有關家庭收入的大事。
聽了陳凡的話,婦人們全都乾勁十足地應了下來,抱著鵝,昂著頭,雄赳赳地往家裡走去。
陳凡看著她們的背影,這才感覺到,為什麼說婦女的家庭地位是從經濟獨立開始的。
平菇使得她們為家庭收入做出了貢獻,男人們再也不敢動輒打罵這幫女人了。
搞得現在王家嫂子們說話嗓門都大了許多。
嗬!看她們那走路那股勁兒,一陣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