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打行的打手都傻了。
這位是不是有毛病?
把我們叫過來,難道就是為了打我們一頓?
臨走前再給個甜棗?
特麼,早知道這樣,挨頓打我們這些賤胚也願意啊。
那黃豁牙聞言立刻跟條狗似的跑了過來,腆著臉道:“您老怎麼不早說,嗨,早知道您是善人,張家遇到您,那可真是他們的福氣。”
陳凡接過黃豁牙手裡遞來的欠條,一一核對後朝張讓點了點頭,張讓從懷中掏出兌好的銀子放在黃豁牙手裡。
黃豁牙見狀眼珠子都快笑得裂開了,配上那滿頭滿臉的血,樣子極其可怖。
陳凡轉頭看了一眼張祖胤,然後對黃豁牙道:“張社首還欠你們銀子嗎?”
“不欠不欠!”黃豁牙拿著銀子裂開嘴,果然,門牙少了一顆。
“那就滾吧,以後敢再來騷擾張家,那下次你們就等著瞧好了!”
黃豁牙想到肋骨的傷勢,渾身一個激靈,這個書生跟彆的讀書人不一樣,特麼是真敢下手啊。
等一眾打手被快班的人一人一腳踹出去後,陳凡掏了五兩銀子出來放在李進手裡:“李班頭,謝了,這是給大家的茶錢,大家不要嫌少。”
少?怎麼會少?
這幫快班雖然平日裡進項也不少,但這五六個人一分,就是約莫一兩銀子,一兩銀子啊,一個月的月俸了,怎麼會少。
看著李進帶著眾人千恩萬謝的離開,陶六兒這才回過神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孩子應該是有什麼病。
這位陳夫子是借他個場地,演出戲給這孩子看呢。
哎喲,可怎麼專挑我這,也真是倒黴催的。
世界安靜了,陳凡轉身蹲下,看著張祖胤的眼睛道:“祖胤,看見沒,壞人被夫子找人教訓了,你爹欠的銀子也徹底還清了,以後沒事了!真得沒事了。”
等他說完,陳凡觀察張祖胤的眼睛。
隻見他的眼眸閃動了一下,動作十分微小。
但陳凡可以肯定的是,這雙眼睛再也不像之前,平靜時的木訥消失了;應激時的緊張也消失了。
張祖胤的眼睛重新變得清澈無比。
陳凡好像又看到了齊雲社中,那個撩起簾子,走到他麵前的小小少年。
張讓看著兒子,又看向陳凡,遊移不定道:“夫,夫子?”
陳凡阻止了他說話,而是繼續對張祖胤道:“祖胤,這兩天你就留在這個做狸奴的爺爺這,好不好,你想捏什麼都可以,但是不能吃土哦,咱們擊掌!”
張祖胤遲疑了片刻,伸出一隻手來,朝著陳凡的手心,弱弱的擊打了一下。
張家嫂子看到這一幕,再也控製不住,捂著臉衝出了泥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