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麼?
這就叫水平。
辯論從來不是刻意的打壓一方、貶低一方、菲薄一方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真正的辯論是立意高遠,正說反說,我都能說得你心悅誠服。
此刻的陳凡就做到了這點,現場所有人都微微蹙眉,思考著陳凡話裡的意思。
可陳凡的“總結陳詞”還沒有結束,並沒有給眾人太多思考的時間。
“韓非有雲:輿人欲人富貴,棺人欲人死喪。人不貴則輿不用,人不死則棺不買。非有人賊,利在其中。”
棺材店老板希望彆人死去,4S店的人希望彆人發大財。
這並不是人心好壞,也不是棺材店老板不義。
兩種不同的心理,不過是為了自己生意好,能多賺點錢。
這是生意人的本份。
“韓非子的這句話,其實是給【利】字下了一個定義:或者是人,或者是物,或者是事,在某一個時間、某一個空間中,能夠產生【利用安身】的結果,那麼它就具有【利用安身】的價值。”
“也就是在當用、該用、要用、可用、適用、值得用的條件下,那麼對這人、這物夥這事來說,就構成了價值,也就是對這人、這事、這物的【利】啊!”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陳凡又道:“第二,《易》中卜筮方麵所顯示的,可以歸納為吉、凶、悔、吝四種現象。”
“實際上就隻有吉凶兩端,吉是好的,凶是很壞,而悔是煩惱,吝是困難。”
“簡單來說,悔、吝乃是小凶。”
“天下人、事、物都不外乎吉凶兩端。”
“吉凶是怎麼來的?《易經·係傳》上說,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
凡是一動,就會發生吉或者凶,或者悔,或者吝這四種結果之一。
“從此可見,利和不利之間的區彆,須是要從動、用之間而分。”
陳凡說到這,自己腦海中的思緒,也隨著即興演講,被強行梳理的更加清晰。
這就好像小學生做數學題,做出來或許很容易,但你要讓他能把自己的做題思路講出來,這就很難。
陳凡被趕鴨子上架,將自己腦海中一直在考慮的東西,通過給眾人講解,這不僅是一個講解的過程,也是一個自我學習提高的過程。
說到這,他腦海中突然意識到,所謂的“義利之辨”究竟是什麼了。
“孟子對梁惠王說的仁義,這是大利。”
“因為在那個年代,國與國之間都是在互相征伐的動亂之中,”
“如果有一個國家,真的以仁義作為治國的國策,運用在內政外交上,那麼最後的勝利,就必定屬於這個行仁義的國家。”
這看起來是一段套話、廢話,但陳凡真得隻是在說些“迂闊”之言嗎?
聽不懂的人撅起嘴巴,覺得陳凡前麵說得好像還挺有點那個意思,但最後卻大失水準。
但聽懂的人就不一樣了。
楊廷選若有所思,片刻後點頭恍然道:“《桓譚新論》有言:三皇以道治,五帝以德化,三王由仁義,五霸用權智。終究還是每況愈下啊。”
張邦奇也是點了點頭,撫須道:“《長短經》有雲,三代之亡,非法亡也,禦法者非其人矣。”
眾生茫然,完全不明白,剛剛明明討論的是“義利之辨”,這兩人怎麼又說到三皇五帝和禮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