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彆小打小鬨,彆跟你似的,今天收購兩斤鯽魚,明天賣出五斤蝦子,咱們來點牛逼的,直接把你兩按在首輔的位置上,你給我們講講,國家的經濟之學。
文章既然不難,陳凡稍稍構思便開始動筆,動筆前他轉頭看向一旁,隻見沈彪神色嚴峻,正握著筆似乎在思考如何破題。
陳凡不再管他,而是動筆寫道:
《傳》者論理財之有要,得其要而常裕焉。
還是老規矩,破題中規中矩,但絕對不會出問題,不驚豔,勝在穩重,這是陳凡破題的傳統藝能。
夫財生於勤,而匱於奢也;
先之以勤,而複繼之以儉,財有不餘裕哉?此謂之大道也。
錢怎麼來的?肯定是勤儉節約來的,怎麼沒得?肯定是奢侈消費了啊。
你靠勤勞積攢了第一桶金,之後又各種勤儉節約,那你怎麼可能家中沒有餘財呢?
先把道理給講通,緊扣題旨。
“而所以廣其利者,自有均平之大計,不必於任術也;而所以裕其蓄者,自有節製之宏規,財以生而聚患於不眾也。”
“則以九賦任萬民,驅遊惰而農之,而不使之有餘力,財以食而耗,病於不寡也;則以六計弊群吏,簡俊乂而官之,而不使有冗員。”
……
唯圖知國之當足,而以其私心與民爭尺寸之利,夫是以所得之,不足以償所失也。
到此,收束以畢,陳凡作此文一氣嗬成。
當他擱下筆來看向楊廷選時,楊廷選早就搓著手等候了。
“又能拜讀文瑞雄文了!”楊廷選笑道。
陳凡在外人麵前還是很給小楊麵子的,他連忙避席,連道不敢。
楊廷選拿起陳凡的文章,口中輕聲誦讀了起來。
看完後,他歎了一口氣:“職貢司會,九賦六計,理尤備此,則渾然兩足以包之。”
一旁的焦訓導是個老童生,平日裡就乾些約束學生的雜活兒,讀書水平很是一般。
此刻他湊近張邦奇,好奇道:“縣尊大人此評價到底是什麼意思?教諭,你能聽懂嗎?”
張邦奇麵色一黑,瞥了一眼焦訓導:“我自然是聽得懂的。”
“職貢司會,是職分與一種官名,九賦是古代賦稅,六計是古代考察官吏的六項標準。”
焦訓導豎起大拇指小聲奉承道:“要不您才做得教諭呢,我讀書不成,卻隻能當個訓導,那張教諭,揚大人下麵那句【理尤備此,則渾然兩足以包之】何解。”
張邦奇轉過頭,緩緩眯著眼看向下首,朝那人招了招手。
一名剛剛被降一等的廩生怯生生走了過來。
“你來解釋一下【理尤備此,則渾然兩足以包之】是什麼意思?”
“學,學老師,我,我聽不懂!”該生垂頭喪氣,沒想到剛被降等,在學老師的考察中又接著敗北,自己真是廢物。
“誇人都聽不懂,你被我降一等,你還有怨言嗎?”
那生連連拱手:“不敢不敢!”
“哼,去吧。”
焦訓導剛想開口再問。
張邦奇瞪著他:“少說兩句,那沈彪也交卷了。”
焦訓導看著老例監:“這人真是好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