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朝著沈彪遙遙拱手,便自行回去了。
弘毅塾中,陳凡剛剛換了身衣服,準備洗漱一番,卻突然聽到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小家夥,姐姐家的折衝大元帥沒有帶來,不然必將你這衰蟲兒斬落馬下!”
陳凡聞聲,感覺是屋後傳來的動靜。
他係好腰帶轉到後院,卻看見黃其霰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此刻正跟一群小家夥撅著屁股不知道研究什麼呢!
他悄悄走上前,探頭從人群的縫隙裡看去,隻見眾人正圍著一個瓦罐,罐子裡兩隻秋蟲,黃其霰和丫頭兩人正用不知道什麼毛發的東西蘸著水洗刷兩隻小蟲的身體。
陳凡不懂鬥蟲,但也能看出,這種給蟲洗刷身體的動作是有手法的。
這時,隻見黃其霰換了根毛發,以45°的方向插入一隻蟲的牙間輕輕挑動。
那蟲頓時跟吃了槍藥似的,腿部躍躍欲試,就想蹬出去纏鬥。
眾孩童見狀頓時驚呼雀躍,就連賀邦泰都激動的臉色通紅,催促著一旁的丫頭道:“拿出你的手段啊丫頭,輸了今晚沒飯吃的。”
誰知丫頭好整似暇,輕蔑一笑:“看我本事。”
隻見丫頭從一個竹筒內抽出一根草來,他用那草尖兒對著自己的蟲,蟲須部分虛虛點了三次。
就是這三下,隻見丫頭身前那蟲,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凝神戒備,繞著瓦罐半邊遊走,像極了關前豎槊挑釁群雄的呂布。
周炳先見到這招頓時激動道:“丫頭,這招仙人指路,你可不可以教我?”
丫頭聞言隻是淡淡道:“仙人指路算得什麼?”
“開牙三式聽說過沒有,除了仙人指路,靈蛇吐信、風卷殘雲,要徐徐遞進,等寨門一開,對方可就,嘿嘿嘿……”
黃其霰卻嘿然笑道:“小家夥,你不過就是占了蟲子威武的光罷了,我家裡的蟲,那,嘿,那叫一個,嘿……”
“吹牛,吹牛,吹牛……”一群小孩子嬉笑著做鬼臉,瘋狂嘲諷黃其霰。
黃其霰也不生氣:“你們懂什麼?我家養的草師,那可是已經到了草丨過無痕,蟲隨心動的境界,一隻劣蟲在我家那草師的逗弄下,打敗你這虎威將軍,不過小事一樁。”
這時,鬥柵被人提起,眾人不再說話,隻見丫頭的“虎威將軍”和黃其霰的“某某虎臣”正以觸角相互試探。
突然,兩蟲如離弦箭矢對衝,雙方都以「霸王舉鼎」之勢高舉前身,六足撐地,鋼牙交錯咬合。頭對頭,各自張開鉗子似的大口互相對咬,此時牙鉗碰撞聲清晰可聞。
隻片刻,虎威將軍一個「獅子甩頭」,黃其霰的蟲便被摔離地麵,落地後倉皇逃竄,不敢再戰。
孩童們發出驚喜聲:“丫頭贏了,丫頭贏了。”
“贏了有什麼獎勵啊?”陳凡笑著問。
陳學禮頭也不抬:“黃姐姐說了,隻要丫頭贏了,就領著我們出去買糖……”
話說一半,他驚懼抬頭,眾童頓作鳥獸散。
場中隻剩下沒來得及收蟲的丫頭、被陳凡直勾勾瞪著的陳學禮,以及笑眯眯、看到陳凡開心極了的黃其霰。
“二叔,我走了!”
兩個聲音倉皇逃離。
陳凡轉頭看向黃其霰,黃其霰雙手一背,胸脯一挺:“夫子,我要來弘毅塾讀書,這裡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