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院中小小風波爆發的時候,隔著一堵圍牆,何彩娥轉頭看向身邊的宮女:“安南公主身邊站著的那人是誰?”
宮女點看鹵簿,隨後小聲道:“是陸慕貞。”
何彩娥沒有說話。
又看了看院中氣急敗壞的張淑儀和那雀斑女,便又開口問道:“張淑儀身邊那女子是誰?”
宮女道:“好叫姑姑知道,那女子是蕭縣宋縣令的女兒宋春娘,張……縣主從衛輝南下,經過蕭縣時,正好跟宋春娘結伴來的南都。”
何彩娥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駱遇匆匆趕到,剛進門,他勾頭看了看隔壁院子裡的眾女子,然後笑道:“有事絆身,咱家倒是來遲了。”
何彩娥心中冷笑,這幾日,隨著應考南試的官眷到達金陵,這位駱隨堂便忙得腳不沾地,卻也不知通過這件事,此人到底收了多少銀子,結識了多少外官。
但何彩娥卻淺淺一笑:“駱隨堂來了便好,那便開始吧。”
說完,她還不等駱遇說話,便抽出身邊宮女手裡的鹵簿念道:“張淑儀、宋春娘、齊雲兒、史進男……”
她一口氣念了十來個名字。
駱遇張著嘴看著何彩娥,靜等下文,卻聽何彩娥道:“這些人,全都讓她們回去吧。”
“啊?”駱遇嘴巴張得更大,驚訝道:“何姑姑,這麼快……”
“本就是查看儀容,這些人不適合入宮。”
“可是……”
可是這些人裡,不少人家駱遇都收了銀子的,怎麼就……還沒開始便結束了?
那這銀子如何收下?
那豈不是收了錢不辦事了?尤其是衛輝郡王的四女,郡王府長史剛剛還跟他把手言笑呢。
不過,他轉念一想,張淑儀本就不在自家主子劉娘娘定下的名單內。
反倒是中宮那邊因為對方是宗室,所以對其很有意向。
如此一來,倒是讓自己省了不少事。
“可長史那邊?”
駱遇突然撇嘴一笑:“錢,咱家是萬萬不能退的,大不了實話實說,把責任推到中宮那邊去。”
這麼一想,他頓時整個人都通透了,於是笑著道:“何姑姑到底是尚宮局的老人了,眼光就是毒辣,咱家也覺得剔掉這些人甚是妥當。”
何彩娥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去通知吧。”
院中,張淑儀一邊回頭,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陸慕貞和陳妙秀,一邊轉頭對宋春娘竊竊私語著什麼。
陳妙秀膽怯道:“陸姐姐,我父王告訴我,在南試中不要得罪任何人,這,這如何是好。”
說著說著,這安南來的公主已然帶了哭腔。
陸慕貞跟陳妙秀根本不熟,剛剛也不過是看不慣剛剛那兩人,仗義執言罷了。
麵對陳妙秀,她心中也是一陣不耐煩,但終究壓了壓煩躁,耐心勸說道:“無妨,彆人打上門,左右不能不還手吧?”
陳妙秀年紀小,又身處異國他鄉,雖然天性爛漫,但又處處謹小慎微,被陸慕貞這般回護,一時間看著陸慕貞,竟有種把她當成親姐姐的意思,得她安慰,這時候也稍稍定了定神,感激道:“謝謝,陸姐姐。”
陸慕貞沒有說話,因為這時從遊廊內轉出一群人來,隻見打頭兩人,一人頭戴銀鍍金翟冠,上麵掛有兩串珠結,身穿青色素羅袍,胸繡雲鶴銜芝補子,腰纏素色銀帶,正是宮中七品女官的打扮。
而另一人卻身著常服道袍,下頜無須,麵敷香粉,顯然是個太監無疑了。
一群人站定,院中女子們齊齊蹲福。
何彩娥沒有絲毫廢話,直接從旁邊宮女手中接過一張懿旨來,展開便讀:
大梁皇後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