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弼也很坦然的受了一禮,然後才上前將他攙扶起來,笑著道:“一中,無需多禮,我來海陵,為的是些私事,本不想驚擾地方!”
俞敬早就聽說周良弼、薛夢桐家的公子在弘毅塾讀書,見他二人同時到了弘毅塾,當然早就猜到是因為孩子的事情。
他的目光轉向陳凡,見陳凡負手站在周薛二人身邊,似乎在他來時,跟周良弼交談甚歡,形容不卑不亢。
普通的生員見到府台,早就汗出如漿,車軲轆話都說不出半句來了。
但陳凡……
再想想自己……
俞敬突然心裡有種,自己這官兒算是白當了的感覺。
就在他心中有些黯然的時候,突然目光掃到一旁,發現幾人身後的仆人手裡拿著對聯。
再看對聯,俞敬心中一顫,不可思議地看向陳凡。
很快,他轉頭再朝周良弼、薛夢桐拱手道:“不知這【三童案首毅學壯山河】的下聯是……”
周良弼帶來的一名幕友笑道:“好叫俞大人知道,我家公子回鄉縣試,如今得了縣試案首。薛大人家的公子亦是如此。”
俞敬呆了一呆,還在靜等下文,可半晌後他突然反應過來,剩下還有一個案首,不正是自己點的賀邦泰嗎?
一個小小的社學,竟然同在一科出現了三名縣試案首。
雖然這隻是縣試,但這大梁兩京一十三省,又有多少社學能同時拿出這成績來?
等他消化完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後,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不是恭喜周良弼和薛夢桐,而是目光轉向陳凡。
這個陳凡,自從自己上任,感覺每一件事都是在刷新自己對他的認知。
從厭惡,到淡然麵對,再到縣試時,被他教出來的學童震撼,從而對他這個夫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可到這時,他已經徹底被陳凡折服了。
一名社學夫子,能同時在一科中教出三個縣試案首來,這最少能夠說明,此人真的是有大才啊。
再說了,陳凡有能力,又跟自己的上官交好,俞敬就算腦子進了水,也知道不能再在對方麵前拿大了,畢竟胡家雖是自己的舉主,但到底縣官不如現管。
……
“府台大人,薛大人、陳練兵,你們嘗嘗這個酒!”俞敬身為東道,熱情給各人酒杯裡斟上。
這次,他特意親自來到陳凡身邊:“陳夫子!”
說完,他給陳凡的酒杯裡倒滿酒。
陳凡趕緊站起客氣道:“怎敢勞動縣尊親自斟酒。”
兩人相視一眼,默契的沒有提及之前的不快,俞敬心中鬆了口氣笑道:“以後海陵縣的學童們,有了陳夫子這樣的蒙師,那是他們的福氣啊。”
說罷,他端著酒杯,轉頭看向眾人道:“此酒乃是海陵特產,名曰【枯陳】,隔水細蒸、榨出漿汁,最後加中藥入壇封存23年才出售。請……”
眾人好奇地端起酒杯,湊近一聞,除了酒香,這酒又有一股很濃的藥香味,酒色橙黃,口感甘爽醇厚。
“好酒!”周良弼作為主賓,自然第一個出聲,想要感謝一番俞敬的招待。
可當他剛想說話,突然雅間走進一人來,小聲湊在俞敬耳邊說了點什麼。
俞敬聽完後臉色大變,下意識抬頭看向周良弼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