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沒有人說話,隻有車碾過潮濕的車轍時,發出的水聲。
陳凡握著鬆煙凝黛的劍柄,手心已經滿是汗水,他不時的看向四周,心臟忍不住“蹦蹦蹦蹦”跳個不停。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黃老八扯了扯他的衣角,陳凡嚇了一跳。
“夫子,太安靜了!”老八的聲音在陳凡耳邊小聲道。
陳凡一下子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握著劍柄的手僵硬的連指頭都活動不了。
就在這時,突然馬車隊伍中傳來“啊”的一聲慘叫。
索貴聞言抽出腰刀,身體轉動著吼道:“誰,是誰……”
車夫、快手、弓手們本就緊張地繃著一根弦,聽到這身突如其來的慘叫,人們頓時慌成一團。
蔣三鼻息粗重道:“班頭,好像是趙達財。”
因為怕成為靶子,整個車隊隻有前後有燈籠,且燈光刻意被掩了半邊去,蔣三也是從慘叫發出的位置和聲音判斷出來的。
索貴聞言,驚慌道:“趙,趙達財,你特娘彆嚇人。”
沒有人回話,四周再次死寂一片。
可老八卻緩緩抽出了短刀,對一旁的陳凡道:“有血腥味,出事了。”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遠處海陵縣城的位置又跟昨晚一樣,有火光騰起,陳凡眼眸“呼”的縮起,“嗖”的拔出劍來:“都彆慌,都彆慌。”
可車隊哪可能不慌,有的馬車停下,有的馬車想往前趕,頓時擠作一團,車夫們的吆喝聲,快手們的喝罵聲,弓手們的埋怨聲混雜在一塊,讓原本井井有條的隊伍更加混亂。
就在這時,突然兩旁的田野的中傳出怪叫聲,人影幢幢的朝官道上衝了過來。
人們發現了田野中的埋伏,不知是誰說了句:“倭寇來了,逃命去啊!”
剛剛還罵做一團的人們,頓時發了聲喊,四散而逃,索貴見狀,和他的幫閒蔣三喝罵著,想要叫人回來。
黃老八沉著臉道:“夫子,不成了,咱們趕緊走。”
陳凡看著越來越近的怪人們,還在怒吼:“都回來,都給我回來。”
黃老八卻一把扯住他的腰帶,一翻手就將他扛在肩上,朝不遠處的小河邊蘆葦蕩跑了去。
“彆走啊,都特娘彆走啊!”車隊中隻餘下索貴和蔣三兩人。
蔣三拉著索貴道:“班頭,快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索貴滿腦子都是五百兩的頂首銀,但被蔣三這麼一扯,這才醒過來,媽的,五百兩還能有命值錢,他立刻住了嘴,掉頭就要帶著蔣三跑。
可當他剛轉頭,卻看見一張美得猶如女人的麵龐。
“媽的,蕭兔子,還特麼擋路?跑啊!”
蕭安怡的臉在尾車微弱的燈籠光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聖潔的麵紗,他早沒了泫然欲泣的嬌弱,嘴角帶著嘲弄道:“班頭,你知不知道,我十五之前是做什麼的?”
索貴已經覺察到蕭安怡不對了,他結結巴巴道:“做,做什麼的。”
蕭安怡笑了笑,笑容裡有一絲玩味,有一絲嘲諷:“我就是你說的那樣,是兔兒爺!”
說完,突然他手中不知從哪翻出一柄短刃,閃電般一紮,瞬間那薄如紙片的短刃便紮進了索貴的脖子。
索貴驚訝地瞪著蕭安怡,但剛想開口,滿嘴裡湧出腥臭的血來,一旁的蔣三看到這一幕,傻傻地看著,手腳猶如被捆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直到那短刃被蕭安怡抽了出來,索貴的血跟箭似的射了他一頭一臉,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噗通”跪在地上:“蕭爺爺,蕭爺爺,饒我一命,我家裡還有父母,還有吃奶的娃,你饒我一命,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我……”
就在這時,旁邊圍過來二十多個大漢,那些大漢看到蕭安怡,為首那人笑道:“蕭美人,這趟活兒不錯!”
蕭安怡笑了笑,一刀又捅在蔣三的胸口,但沒紮在心臟上,那蔣三此刻像個女人似的驚聲尖叫,不停捂著胸口在地上抽搐。
蕭安怡卻不管他,而是來到馬車邊道:“查一下,然後帶著銀子趕緊走。”
那為首大漢點了點頭,一腳飛踢,踢在蔣三的頭上,那蔣三頓時沒了動靜。
當他來到馬車邊,拿刀一劃便破了封條,隨即拿起撬棍打開一口箱子。
“拿火把來。”
隨即有人打著火鐮,點了根火把。
眾人頭都湊到那口箱子,眼中卻不是閃閃發光的銀子,而是磚頭石塊。
蕭安怡的“俏臉”頓時陰沉了下來:“被耍了!”
那大漢道卻不生氣,轉身對眾人道:“留下兩人查看餘下的箱子,其他人跟我走,去批驗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