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另一個時空中,張居正在徐階門生聚會時,他就要稱呼早三科的高拱為“華亭門下大師兄”。
還有一種情況,若是晚三科的曾鳳鳴在官位上有一天反超了蘇時秀,那這時,公開場合,曾鳳鳴要稱呼蘇時秀為“某某公”,但私函中仍然要署“晚生”。
若是你敢用彆的稱呼,萬一被科道知道,這是要被彈劾【悖逆師門】的。
最後一種情況。
若是兩人有結盟的需求時怎麼辦?
那時候就要互稱“年世兄”,這是規避科甲差距的一種辦法,另一個時空中嚴嵩的黨羽就是這麼互相稱呼的。
所以從一個小小的稱呼中,陳凡就能得到很多的信息。
若是不浸淫此道的人,聽到這話,可能一帶而過,壓根不明白兩人之間的關係。
等跟曾鳳鳴打過招呼後,場中隻剩下胖茅山一人了。
劉訥見到他,直到他的齷齪,冷哼一聲,將袍袖一拂,轉過頭去。
眾人正感詫異,孫旵臉皮卻厚,笑著對陳凡道:“文瑞,我們又見麵了。”
看他那樣兒,仿佛曾鳳鳴一樣,很欣賞陳凡似的。
陳凡嗬嗬一笑:“原來是胖——茅山先生,咱們又見麵了。”
孫旵看陳凡那敷衍的樣子,似乎也不生氣,而是笑道:“文瑞果真不是常人,下可結交商賈之輩,上又是蘇督師的坐上之賓;文乃受劉老先生所重,至於武嘛……在蘇督師這為客,想必文瑞亦知行伍之事呐!”
孫旵這個人是很現實的,在劉訥府上見到陳凡時,他已經驚訝於一個生員竟有這般能量,後又打聽到對方就竟然住在鹽司陸為寬的府邸,這就更讓孫旵覺得此人神秘非凡。
可今天,東南五省的督師蘇時秀的官廨亦見此人,他心頭跟陳凡的那點抵牾早就煙消雲散。
能周旋於各大官員府中的陳凡,在他心裡隻有一種可能……此人是個政治掮客。
掮客在這個時代也叫“中人”,官員晉升的走動、商議什麼不方便自己出麵的事情,往往都通過這類人跟對方接觸。
這種人雖然看起來無官無職,但能量極大。
孫旵顯然是誤會了陳凡的身份,一時之間摸不到底,故而行色間有了些討好的意思。
陳凡哪裡知道這家夥的心思,還以為這胖茅山憋著什麼壞呢,轉過頭就去拜見勇平伯王敞和南京鎮守太監王表去了。
“陳凡謝過顧伯爺,謝過王老公!”
兩人同時一愣,有些迷惑的看著陳凡,王表好奇道:“這位以前見過咱家?”
陳凡於是將院試時李世亨舞弊,最後是南京留守三大臣的文書才讓曹都憲插手這事說了,兩人恍然大悟,顧敞對劉訥道:“老先生,這就是那個案首?你親自考驗後的案首?”
劉訥微笑點頭。
胡氏兄弟聽到這,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院試對於陳凡,那屬於高關時刻,但對於安定書院……實在是丟臉。
眾人聽了劉訥講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蘇時秀感覺腦子有點繞。
“這人能在南直隸這種地方得了院試案首,說明此人讀書是很好的。”
“又能學曹植,當場寫就一支從未有過的新曲。”
“還能在節堂對我侃侃而談八分算潮法。”
“對了,還組織縣兵守住了海陵縣。”
不是,眼前這人到底是何方妖孽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