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勇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了,好半天才整理心緒結結巴巴開口道:“十幾日前,下,下官正在巡檢司值守,突然有人稟報,說……”
他這時抬頭偷偷看了眼陸羽,但目光剛一接觸便垂目繼續道:“說縣丞陸大人到了。”
“下,下官連忙在白米鎮找了幾個半掩門子,又讓人治備了十多個精致菜色……”
俞敬聞言,黑著臉道:“莫要東拉西扯,說正事!”
“是是是!”白勇聞言更慌了,“陸,陸大人找到小人,說,說他跟前些日子攻打海陵、興化的賊人相識……”
“放你媽的屁!”陸羽聞言,驚怒站起,一腳就要踹向白勇。
白勇猝不及防之下被陸羽狠狠踹了一腳,滾地葫蘆一般將一旁跪著的白駒巡檢司巡檢張翼也撞倒在地,堂中突然大亂,幾名衙役根本不敢上前阻攔,俞敬幾次嗬斥,但陸羽卻發瘋了似得,毆打地上的白勇。
眼看著場麵無法收拾,陳凡一聲令下,押著兩個巡檢上來的團丁衝了上來,劈頭蓋臉就朝陸羽毆去,瞬間,陸羽的官帽便被打落在地,滿頭的亂發遮住了他猙獰可怖的臉,看起來詭異無比。
待兩名團丁將陸羽按倒在地後,俞敬黑著臉道:“你繼續說。”
白勇怕怕的看著被堵了嘴,猶自掙紮的陸羽一眼後,方才繼續道:“陸大人說他與那些賊人相識,然後命下官謊報白米附近有賊人出沒的消息,這樣就可以將團練調離海陵,以便賊人攻城。”
聽到這,馬主簿怒極站起,指著陸羽道:“陸羽,你好大的膽子,你一個朝廷官員竟然跟賊寇串謀,你這是謀反!謀反!”
俞敬沒有管馬主簿,盯著地上的白勇道:“他讓你去做,你便去做了?”
白勇趕緊道:“小人,小人哪裡敢做這等事,但他是上官,又說若小人不答應,便殺了小人全家,小人隻能虛與委蛇……”
說到這,白勇激動道:“但小人萬萬不敢行此謀逆之事,並未派人來海陵謊報賊情。”
俞敬聞言,疑惑道:“承發房!”
承發房典吏連忙上前:“這幾日確實未曾見白米和白駒巡檢司有人前來。”
原來,陳凡早就問清楚了,可能是陸羽也怕事先驚動了他,從而讓他有準備的時間,脫身不去白米和白駒巡檢司,故而讓白勇和張翼兩人派遣心腹去縣丞衙署稟報的。
所以縣衙並未有正式稟報的流程,這也給了陳凡鑽空子的空間。
不然這等謀逆重罪,白勇和張翼是死也不可能沾邊的。
但沒了縣衙的正式稟報流程,就沒有了手腳。
陸羽本以為天衣無縫的安排,最後搬起石頭打了自己的腳。
陸羽在地上扭曲著,掙紮著,想要說點什麼,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俞敬厭惡的看著地上的他,臉色陰沉道:“來人,將他們三人一並押下!”
很快,陸羽和白勇、張翼便被押了下去。
等三人走後,俞敬猶自恨恨道:“我早就覺得那蕭安怡必然是賊寇一黨,陸羽拚命護著他就有隱情,如今看來,這陸羽根本就是賊寇按插在官府的匪首之一。”
陳凡看了俞敬一眼,心中暗自給他豎了個大拇哥,俞大人好樣的,你能這麼聯想便更好了。
俞敬發完火,稍稍緩頰對陳凡道:“文瑞,剛剛城外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陳凡拱手道:“那些都是栟茶的灶丁,是張教官讓我代為尋找的養馬之人,恰好我在路上遇到這群義民,就請這些人隨我一同回援海陵,夜裡驚走賊人後,我請這些人伏在官道沿途,監視賊寇消息,今天一早方才與我們彙合。”
俞敬聞言感歎道:“果真是義民呐,馬上用縣衙的名義,沒人給賞一兩銀子!灶丁們苦,養馬更苦!權當是本官和海陵百姓的一點心意吧。”
城外,“德爺”彭陵揪了一根草棒,一邊剔牙一邊戲謔道:“鳳池,灶丁們苦呐,養馬更苦,你去跟陳凡說,我們幫了他這麼大一忙,又是扮賊匪,又是演義民的,總得有些報酬吧?你小子可不能讀了幾天書,便屁股歪在陳凡那去了!”
何鳳池標準軍姿站在德爺身旁,用機械的聲音回道:“是,德爺,我會向團總彙報此事。”
彭陵一愣,突然一腳踢在何鳳池的屁股上:“你特娘才端了幾天陳文瑞的碗?說話跟特娘木頭似得,滾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