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綽官聞言,連忙回道:“下官查了,是淮州府海陵縣士子陳凡。”
“陳凡……”
“陳凡……?”
苗灝與羅尚德同時驚訝出聲。
苗灝看向羅尚德:“羅大人認識此人?”
羅尚德點了點頭:“此人乃是下官錄遺之才,文章作得極好,為人聽說也是方正的,在南直小有名氣,是上一科院試之案首,就連南監祭酒劉訥也很欣賞此生的文章。”
苗灝聞言,不由想到那日在鎮江府學聽到的文章,好像文章作者正是海陵陳凡。
“他舞弊?”
彆說羅尚德,就連苗灝都覺得不信,能寫出那種水平文章的讀書人,胸中自有傲骨,又怎麼可能作弊?
但看著巡綽官言之鑿鑿的樣子,又好似不是冤枉對方。
苗灝抓起官帽戴在頭上,沉著臉道:“走,去看看。”
當一行人來到宙字三百二十二號所在的甬巷時,早就等待多時的雅言兄連忙跑了過來跪倒在地。
“那紅衣人可還在號舍前?”
那號軍連忙指著甬巷道:“回稟大人,還在!”
苗灝與羅尚德聞言神情頓時緊張了起來,若是“舞弊”,自己一行人站在甬巷口已經有段時間了,賊人應該早就嚇跑了,怎麼可能還停留在號舍前?這麼張狂的嗎?
“在哪?”羅尚德朝巷子裡看去,卻並沒有看到對方口中所說的紅衣人。
那號軍手指著陳凡那號舍門口道:“大人,你細細看,就是一個影子!”
眾人凝神看去,果然,一道人影站在號舍之前,如果不仔細看,那影子幾乎好似透明似的。
“這是什麼妖法?”羅尚德見狀大怒,說罷他徑直就要朝巷子裡走去。
苗灝這時卻麵色沉靜道:“羅大人稍安勿躁。”
“主考大人,陳凡是我錄遺的,他竟敢在鄉試舞弊,下官有罪,但請治罪之前,讓我將他捉了,枷在貢院,以儆效尤。”羅尚德臉上羞憤難當,全都是被人“欺騙”後的失望。
苗灝搖了搖頭:“羅大人,我親自去看看到底什麼情狀!”
說罷,他一揮手,叫來那巡綽官與號軍,徑直走向了甬巷內。
主考巡視,甬巷內的考生們見到之後紛紛低頭,動也不敢動。
當苗灝來到三百二十二前時,果然,之前那紅色虛影更加明顯,但這虛影好像看不到他們到來似的,隻是低著頭看著號舍裡。
苗灝好奇地伸頭看向號舍內……
一個年輕俊秀的士子此時……竟然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且發出輕輕的打鼾聲。
“大人,這人頗為嗜睡,放題前就睡得天昏地暗,還是我推醒的。”
苗灝沒有理那號軍,壯著膽子朝那紅衣人走去。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捅了捅那紅衣人,卻發現手竟然穿過了虛影,沒有絲毫阻滯。
苗灝見狀更加大膽,他自認為自己作為朝廷欽命的鄉試主考,自然有朝廷的氣運加身,等閒鬼神不敢侵擾,於是他謹慎的踏前兩步。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他竟然穿過了紅衣人的身影,感覺就跟普通行路一般,沒有任何區彆。
苗灝神色凝重起來,還……真不是舞弊。
難道這世界上真有鬼神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