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糗和蒸餅雖然能吃,但太過噎人了。
陳凡搖了搖頭,感覺這時候肚子還不是很餓,於是喝了口水又將考籃收了起來,準備實在扛不住的時候再說。
待他收拾好拿出卷子,第二題是《晉人有馮婦者馮婦攘臂下車》。
想要作好這題,就首先要回歸到經義的本身。
馮婦博虎的故事隻要是讀書人都耳熟能詳,這故事最早出現在《孟子·儘興下》,說的是齊國鬨饑荒,陳臻說,國都的人都覺得先生還會請齊王打開糧倉賑濟災民。
原來,在這之前,齊國也發生過災荒,孟子便曾勸過齊王打開糧庫賑濟災民。
這次孟子對陳臻道:“如果我再這麼做,就成馮婦了。”
馮婦是個人名,晉國人,善於徒手打老虎,後來成為被提拔成士人後,就不再打虎了,因為士人有士人的行為規範,士人是不能親涉險地,隨便傷害生靈的。
但有一天,很多人在野地裡追趕一隻老虎,那老虎就背靠在險峻的地方,讓人不敢隨便靠近。
這時,有人看到了馮婦,就快步上前迎接他,對他說了這個情況。
馮婦聽完擼起袖子,伸出胳膊,跳下車子就跟著去打虎去了。
百姓看到他到來,都十分高興。
但是士人卻都在譏笑馮婦的行為。
這個故事其實是個很有趣的故事,也很發人深省。
首先是馮婦的行為明明很值得敬佩,為民打虎的英雄嘛,為什麼他會遭受到士人的嘲笑?
那是因為在士人眼中,剛剛成為士人的馮婦,“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一旦遇到老虎,便見獵心喜,殺心又出現了。
但換個角度,老百姓歡呼雀躍,並不是因為馮婦成了士人,而是由於馮婦下車打虎,為民除害。
這體現了人生真正的價值,在於對社會的貢獻,而不是他士人的身份。
搞清楚第一個問題,下麵是第二個。
為什麼馮婦博虎這件事,會跟孟子勸齊王開倉賑**係起來呢?
因為陳臻覺得,孟子會不好意思再次對齊王提出開倉放糧的建議,應該不會再這麼做了。
但孟子卻說:“再這樣做,我不就是馮婦嗎?”
陳凡為什麼對這篇經義這麼熟悉?
因為經義的原文其實是有一些歧義的,如果不搞懂,對於這篇文章的理解就會出現偏差。
既然搞清楚了,那陳凡就開始模擬大賢(孟子)的口吻開始作文了。
“晉人始則改行以從善,終則徇人而失己也。”
晉國有個叫馮婦的人,起初能改掉他原本勇猛強悍的行為表現,並且變成好的,善良的人,到後來卻因為彆人的安全失去了自己士人的行為準則,又變得勇猛強悍起來。
夫改過貴於有終也,馮婦既已為善士矣,而猶博虎焉,何其不知止哉?孟子蓋以為發棠喻也。
改正原來的過錯,可貴之外在於堅持下去做到有始有終。
馮婦既然已經成為善良的人了,可是依然去打老虎,他為什麼不停止自己的行為呢?
孟子大概就是因為這個故事,引發出他對於他勸請齊王把棠地的糧倉打開,把裡麵的糧食拿出來分給災民,救濟災民的事情來打比喻了。
好,重點來了。
陳凡停下筆,凝神思考片刻後,隨即在紙上寫下:“若曰:君子之道,時行則行,時止則止。”
君子做人做事的準則,就是在應該進行的時候進行,應該停止的時候停止。
……
完美,這句“若曰”簡直點睛,一下子讓陳凡腦子一下子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