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項毓的緣故,鄉試閱卷已經耽誤了一日,按照朝廷製度,初八日入場,至二十日以後貼榜單,審閱試卷的時間不過十日。
也就是說,大梁鄉試的放榜時間是在八月底之前完成。
但為了吉利,故而發榜多用寅日或辰日支,以辰屬龍,寅屬虎,取龍虎榜之意。
可是因為弘文四年八月的辰日和寅日隻有八月二十戊辰日和八月三十的戊寅日這兩天。
八月底的戊寅日時間拖得太久,沒辦法,所以隻能選擇八月二十的戊辰日放榜。
現在已經是八月十九,也就是說,因為耽誤了一日,導致寫榜的時間隻有一日,非常緊張。
大家熬到三更,隻是草草回去休息片刻便重新集中到了至公堂。
寫榜是有規矩的,首先要讓各房將自己房取中的卷子拍個名次。
然後按照朱卷上的編號編定名次。
一樣三本,封號印記。
其一留著寫榜用,其二交給提調官與監視官存檔,第三本則交由禮部存檔。
房因五經而分,所以各房都會取一個頭名置於全場的頭五名中。
這就是“五經魁”。
而五經魁的第一名就是解元了。
鄉試沒有探花、榜眼,除了解元,隻有第二名有個名號,叫做“亞魁”。
考官們頂著惺忪的睡眼來到至公堂,本以為卷子都批改完了,選出五經魁應該是很簡單的。
但《詩》房又出了幺蛾子。
昨日總裁苗灝與副總裁重閱三房的卷子,最後剝了不少項毓的薦卷。
這讓項毓臉上十分難堪。
今日《詩》五房合議經魁,昨天苗灝、羅尚德將陳凡的卷子抽了出來大加褒揚,這件事大家都看在眼裡,而且眾人也都看了陳凡的卷子。
說實話,五房看完陳凡的文章後,也都認可總裁和副總裁官的眼光。
這樣的文章,那不僅僅是經魁的不二人選,就算是選作解元也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所以眾人一方麵是認可陳凡的水平,第二也打著奉承上官眼光的心思,其餘四房不約而同推了陳凡的卷子為詩經經魁。
可項毓這裡卻有不同的意見,他隻一個勁推薦另一份卷子,固執的就是不同意眾人的想法。
“項先生,你所薦文章,雖然還不錯,但跟主考大人看重的那篇文章相比,我覺得還是差了不少!”
“是啊,項先生,你也沒必要因為你們房被駁回重看,就遷怒於人家考生嘛!”
“沒錯,項先生,你可不能一錯再錯,到時候惹得主考不快,真要重責你喝酒誤事,到時候大家都下不來台嘛。”
一眾其他房的房官,有的人說話比較直白,有的人說話比較委婉,但都在勸項毓還是挑選陳凡的卷子作為頭名。
但項毓此人在士林略有薄名,說實話,他這個人在八股文上也確實有些才氣。
但此人負才任氣,聽到眾人或勸道或埋怨的話,他冷笑一聲:“文章千樣,此生的文章入不得我眼也是正常,若兩位總裁官因此怨我,那不好意思,我倒要疑他們彆有居心了。”
聽到這話,周圍房官臉色大變。
要知道擔任房官的大多都是各州府縣學的訓導、教諭,他們這些學官,嚴格起來根本就不算文官。
平日裡在地方上,地方上的官員還可能麵子上過得去,相對尊重他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