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凡事不要想著靠你二叔,要靠自己,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除了父母,其他人沒有義務一直對你好。”
想到這,鄭奕早已淚眼朦朧,從喉嚨裡擠出“父親”兩個字來,聲音輕的隻有自己能聽見。
“不要羨慕彆人,每個人出身不同。真正的競爭不是和彆人比,而是和昨日的自己比。”
“親人的緣分隻有一次,這輩子不管你和我親不親近,我們都不會再見,小弈,這輩子父親很抱歉,一切都隻能靠你自己了。”
“嗚嗚……”情緒猶如開了閘的洪水,傾泄而下,鄭奕再也控製不了自己,用被子捂著臉,放聲大哭。
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緒激動,導致了他瘦弱的身體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剛一抽搐,鄭奕掙紮著掀開被子,想要用手去拿床頭牆上的包袱。
可這次抽搐的十分厲害,他根本沒有力氣爬過去。
這麼短的距離猶如天塹一般。
恰好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宿舍的門被人從外打開。
二丫捧著一個瓦罐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半晌之後,陳凡坐在鄭奕的床邊,看著他吸服了一袋紅色粉末狀的散劑,抽搐的身體漸漸平靜了下來。
海鯉拿過剩餘的藥劑,展開紙,用手捏了一點粉末搓了搓,然後放在鼻尖聞了聞:“有硫磺、雄黃和朱砂。”
陳凡聽到這嚇了一跳,這是什麼藥?竟然用了這麼多礦物類藥品。
他連忙叫人去請正德堂的老神仙王照。
王老神醫來了之後,給鄭奕把了脈,又叫鄭奕伸出舌頭看了看,接著掀開眼皮。
最後他拿過那小紙袋聞了聞。
陳凡見他皺眉,於是小心翼翼開口問道:“王神醫,這小家夥到底怎麼了?這藥是怎麼回事?”
王照撫須道:“解元公,這小童得了一種罕見的【寒髓症】。這種病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發作時身體如墜冰窟,痛徹骨髓。”
“而這藥是由朱砂、硫磺、雄黃、陽起石粉等製成,藥性燥烈霸道,能暫時驅散寒意,但極易成癮,長期吸服會損傷神誌,消耗元氣,且藥效會逐漸減弱,需要不斷加大劑量才能控製病情。”
陳凡愕然,這什麼藥?這不是“DU品”嘛?
“那,有沒有彆的辦法治療這個問題?”海鯉沉聲道。
王照撫須看著安靜睡去的鄭奕,緩緩開口:“此子舌如覆雪,是寒毒凝滯之象,尺脈如遊絲,這是腎陽將絕。”
“治是可以治的,不過耗費極多,且治療的時間很長,解元公,你要不要先通知他家人……”王照猶豫道。
陳凡搖了搖頭:“老神醫還是先開方子吧。”
王照點了點頭:“每日亥時三刻灸「髓會」懸鐘穴,冬至日灸「氣海」,日複一複,一年可以拔去寒毒。”
聽到這解毒方法,陳凡和海鯉等人詫異道:“這也不複雜啊?為什麼之前的郎中會用這麼霸道的藥?”
王照搖了搖頭:“雖然不複雜,但醫者所耗精力頗多,可能……可能是這孩子的家人怕靡費過甚,所以用了這最簡單的,治標不治本的毒方。”
聽到這話,陳凡想起那日鄭汝靜聽到弘毅塾每年隻需五兩的時候,那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他頓時明白過來,估計這是鄭汝靜怕花錢,更怕麻煩,所以……
海鯉又請教道:“那這孩子體內金毒又怎麼解呢?”
王照苦笑道:“這更加麻煩,張介賓的《景嶽全書》中說,要解金毒,需晨服八味地黃丸引火歸元,午灸關元穴,每日要飲羊乳,赤陽散毒可日減一分,吃飯要食《朱雀粥》,晚上睡覺前用升麻、綠豆衣煮湯熏蒸後再生食雞子清三枚。”
眾人聞言心中一緊,這麼說來,鄭奕原本的問題解決並不算太難,隻要持之以恒針灸便可,沒想到庸醫開的藥產生的金毒反而十分麻煩。
“對了,這赤陽散不能一下子便斷掉,需要日漸減少用量!”王照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