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團練一半人馬,陳凡雖然心裡牽掛,但也知道,這一天總要來的,不然朝廷平白無故給你養了一千人在心腹財稅之地,圖啥?
陳凡送走隊伍後,想了一下,總歸還是不放心,於是昨晚熬了一夜,將自己的腦海中關於行軍打仗的那些注意要點一一列出,最後寫了一份信,今早便想叫人投送驛站,幫忙送去。
他打著哈欠剛剛出門,就看見馬九疇家的小兒子站在外麵,見他出來,馬夔連忙端起遊廊上放著的洗漱用品來到他的身前。
陳凡見狀,無奈道:“汝和,我都說了,這些事不用你做,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每次見到馬夔,陳凡總想起《潛伏》裡,孫紅雷的對手馬奎馬隊長,腦海中也不由浮現出“愚蠢的馬夔”這幾個字。
但事實上馬夔並不愚蠢,相反,他還是個十分機靈的年輕人。
因為父親在弘毅塾做典簽,拿的銀錢比彆的書院典簽高的多,馬夔知道是陳凡照顧自家父親,所以到了海陵之後,在弘毅塾裡處處找事情做。人前人後忙著,就連臭腳鄭也頗為不好意思,幾次勸馬夔彆幫他刷鞋,放著他自己來就是。
這段時間自己一直很忙,陳凡還沒空跟這個年輕人認真聊過:“汝和,你原來在廬州老家時是做什麼的?要不,我托人幫你找個差事做?”
馬夔有些不好意思道:“原本跟著父親讀些書,後來父親要科舉,家裡困難,我便找人學了記賬,在外麵幫人做事。”
陳凡聞言頓時來了興趣:“讀書?你讀過哪些書?參加過科舉嗎?”
“就是些《四書五經》,考中了生員之後便沒再讀了。”
“嗯?”陳凡抬起頭看向馬夔:“你是生員?”
馬夔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大前年南直隸院試……最,最後一名。”
陳凡聞言,愕然看向馬夔。
他沒想到,每天站在自己門口,給自己端盆拿手巾的年輕人,竟然還是個生員,關鍵他生員的資曆比自己還老,竟然是上一科的……
“既然是生員,為什麼不再考?”
“娘說家裡隻供得起一個讀書人,我生員考了廬州府倒數第一,娘說我不是讀書的種子,便讓我找些事做,再供父親考一科。”
陳凡撓了撓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時,馬夔道:“昨日聽爹說,鄉試時為難夫子的那個府學教官項毓已經被革除了舉人的功名!”
“哦?”
“我爹說,鄉中舊識來信說,那項毓被革除了學官後,如今被揚州府正誼書院禮聘為堂長了。”
陳凡搖了搖頭,項毓那種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針對自己,但聽說是經學傳家,八股文作得極為漂亮,這邊下崗再就業也在情理之中。
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原本遠在廬州的項毓竟然到了正誼書院擔任堂長去了。
揚州啊,離淮州還近了些。
就在兩人說話的檔子,遠處突然傳來爭執聲音,兩人停止談話靜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誰知聽了片刻,馬夔臉上突然紅了。
陳凡也聽出來了,這是馬九疇似乎正跟自己的結發妻子田氏正在爭執些什麼。
隔壁院中
“現在什麼東西不貴?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每日裡都想些天上掉餡餅的事來,兒子正是結親的年紀,也沒有個正事兒,我叫你去求陳山長,你還礙著這老臉不肯去,耽誤了兒子,我可不依。”
“噓!你聲音小點,隔壁就是山長和海公、鄭夫子、陳夫子他們休息的院子,吵醒了他們,你讓我這臉還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