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幾場秋雨一落,天氣漸漸轉冷。
一年一度的圌山書院詩棋雅集還有兩天就要開始了。
洪升親自邀請,陳凡是必然要去參加的。
因為是詩棋雅集,所以陳凡不僅帶上了馬家父子和鄭奕,還帶上了兩個詩詞上比較有天賦的學童同往。
這兩人便是在縣試上嶄露頭角的王北辰和黃韜。
兩人一個是王大牛的兒子,一個是黃老八的兒子。
這兩個做父親的大字不識一籮筐,沒想到兒子竟然還有詩才。
圌山在鎮江府丹徒鎮北,大江邊上,說是山,其實並不高,但在長江中下遊平原這一馬平川的地界,這圌山也是名勝所在了。
而且因為控遏大江,圌山有下操江禦史帳下的圌山營兵,還有一個千戶所的衛所兵。
不過這些營兵和衛所兵都屯駐山下,山上卻山勢險峻、江天一覽,著名的“圌山煙雨”是為古潤州八景之一。
陳凡等人剛登山的時候,剛剛下過雨,山間雨霧繚繞,山形若隱若現、意境幽遠。
一行人路過米芾“江天勝攬”的摩崖石刻時還饒有興致的駐足觀賞一番。
很快,收到消息的圌山書院便派人前來迎接。
當眾人還未到書院時,就看見遠處佇立著一座七層八角的磚塔,塔身似乎已經傾斜。
迎接他們的圌山書院知事道:“解元公,這是為鎮大江風水而建的報恩塔,建成時便塔身傾斜,但卻屹立數百年不倒,殊為神奇。”
他又指著塔下一處明黃色的院牆:“那是建於唐代的千年古刹紹隆禪寺。咱們圌山書院就在紹隆禪寺旁邊。”
“當~~~~當~~~~~當~~~~~~”
就在這時,寺中鐘聲響起,回蕩在雲霧繚繞的山間,摻雜著山腳下隱約的江濤嗚咽,讓人頓時有種逸出塵外的感覺。
隨著眾人攀登,山上的霧氣越來越重,就連剛剛還能看見的寺廟圍牆也漸漸隱去在濃霧中,隻留下塔簷一角隱隱約約還能看見。
又過了一會兒,眾人終於登到山頂,就在這時,旁邊幽靜的樹林中突然有人吟誦道:
絕頂孤峰插混茫,大江如練界天長。
龍腥夜帶腥涎雨,蜃氣朝噴火焰光。
地控金焦雙闕迥,山連吳楚一尊強。
憑高莫問興亡事,惟見寒潮送夕陽。
一首詩念完,旁邊有個中年男聲讚道:“妙哉,【大江如練】化用謝朓名句;【地控金焦】指圌山與金山、焦山共扼長江咽喉。在這圌山之上,這麼短的時間便有如此佳作,徽山先生名副其實。”
這時,那人又道:“洪先生,徽山先生已經有了,你這個圌山的老主人可有唱和之詞了?”
“哈哈哈!”不一會兒,洪升的聲音響起:
星殘月落曉嵐昏,霧裡楸枰見石根。
欲問仙蹤何處是,一蓑鷗外海門吞。
“好!山形如棋盤,海門吞三字有大胸襟,大氣象!”
這時,陳凡身邊,圌山書院的知客道:“陳山長,說話之人是我們圌山書院的塗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