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衙宴席,自然男女分席。
女眷們圍坐在老壽星身邊,說些討喜的話兒。
一陣鼓樂響起,石母笑吟吟道:“第三折是什麼戲啊。”
兒媳洪氏連忙道:“娘,第三折就是您心心念念的秦大家的新戲。”
石母聞言,頓時來了興趣,秦妙音名盛東南,多少官宦人家想請她唱一出戲而不得,這次兒子竟然在他80壽誕時請到了秦大家,很多人都在他耳邊說石縣令是真孝子。
這讓石母很是開心。
“前頭吃得也差不多了,人秦大家好不容易來一趟,便讓男賓們也來聽戲。”
“娘,我這就叫人去請。”
前院中,宴席賓主儘歡,不少來賓都已經喝得麵紅耳赤。
鎮江府的同知笑道:“石縣令,何知府這次是想來的,奈何衙中正好有急務要處置,所以便委我來跟老夫人告罪。”
石濟良當然知道,這不過是府台大人的托詞,按照規矩,人家知府也不會親自到場的,但他還是佯作感激道:“怎麼敢勞動何大人,下官心中已經難安了。”
就在此時,席間唯一一個沒有喝酒之人道:“石大人,今日貧僧寺中也有些事,請大人先領我去後衙拜會壽星!”
石濟良一看,原來是大興國寺主持、鎮江府僧正圓融大和尚。
今日壽宴,他也列席其間,因為是出家人持戒的身份,故而席間隻飲茶,沒有動筷,更不能喝酒,處在一眾賓客之中,好不尷尬。
圓融作為一個出家人,其實很不喜歡這種場合,但他的寺廟在丹徒治內,自己又有僧正這個官方的身份,按禮來說,今日之宴,他是肯定要到場的。
到場之後再提出離開,主家想必顧及他僧人的身份,也不會怪罪,這樣一以來,兩全其美。
石濟良連忙站起,對圓融道:“剛剛是我疏忽了,大師見諒。”
圓融正準備客氣兩句,誰知這時有小廝走了過來道:“秦大家新戲開唱,老夫人請老爺和諸位賓客一同前去欣賞。”
一聽這話,石濟良笑道:“正好,正好,大家一同去後院。”
當眾人吵吵鬨鬨來到後院時,台上已經開始“報幕”,隻見一招懸在戲台中央,上書《白蛇傳》三個大字。
這邊石濟良自領著圓融這個出家人去見母親不說,來到後院的男賓早就各自坐在石家下人搬來的椅子上,喝著茶看起了台上。
“秦大家的戲,難得,石大人也是花了大力氣才請來的吧?”
“早知道有秦大家的戲,內人估計吵著鬨著也要跟來看一看的。”
“《白蛇傳》?這是新戲?說得是什麼?”
……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之間,就聽見戲台上鼓樂聲漸低。
一個清越的女聲在賓客們看不見的地方唱道:“三月西湖水泛光,哪家兒郎袖藏香?”
“借傘半遮偷眼枉……”
唱道這處,卻見秦妙音從台後款款走了出來,撐著一把傘伸頭做觀瞧狀:
“吖!原是個怯生生的呆書郎!”
“哈哈哈哈!”因為秦妙音在台上的表現太過嬌俏有趣,又是唱得女子愛慕書生的故事,這一下子便吸引了再做所有官老爺們的目光。
他們雖然浸淫官場多年,但哪個不是從少年慕艾中走過來了,看到這一幕……這簡直是我年輕時YY的場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