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學童們可能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老師,在剛剛沒有硝煙的戰場已經大獲全勝。
但他們身後的一眾寧波客人,此刻卻心驚不已。
王鎬是誰?
他可是王應麟之後,王家最擅長的就是對經典的校勘和注解。
其中《困學紀聞》,是王鎬祖上王應麟對《詩經》、《尚書》、《禮記》等經典的疑難字詞進行考辯,結合金石、碑刻等材料提出的新解。
還有《玉海》,這是王應麟彙集曆代典章製度、名物訓詁,其中對古代職官、地理、禮製的考釋在今天的大梁仍然有著重要訓詁價值,在很多讀書人的案頭都擺放著一本《玉海》。
這位王鎬的祖上,專門搞地理訓詁的,可他卻在剛剛跟陳凡的辯論中,完全被陳凡碾壓式的辯倒。
而且人家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提出了你祖上都沒有提出過的新的訓詁解釋。
這不禁讓人發出時移世易,白雲蒼狗,大儒之後未必真儒的感歎。
對於這種小小的辯論,陳凡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他可沒忘,今天的主要任務,是給學童們講課,是要服務於這幫寧波山長的聽課。
“好!剛剛我與王先生所討論的內容,你們感興趣的,可以在課後自行研究,我們回到這篇文章上來。”
看著收放自如的陳凡,眾人感覺,似乎在陳凡心中,剛剛那場訓詁學上的重要辯論,改編前年以來對這篇文章地理方麵的辯論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小到甚至沒有給他的這幫紈絝學生們講課重要似的。
“今天這堂課,我想跟諸位換一個身份。”
“你們作為夫子,站在這台上給我和諸位先生傳道解惑!我和諸位先生作為學童,聽你們講解這堂課。”
陳凡突然提出了一個讓人感覺更加炸裂的教學方案來。
瘋了,瘋了,竟然讓學生做夫子,夫子做學生。
這弘毅塾處處不守綱常啊。
陳凡的話,也讓台下的一眾學童們震驚不已。
“可是夫子,我,我們甚至連這篇文章裡的字都讀不全!”
“沒關係,我可以幫大家備課!隻要你們有膽量站在這講案後麵,就算是複述一遍我說的話,那我也敬你們是英雄!”
“哈哈哈哈!”這幫半大小子聽到這話,頓時覺得太有趣了。
他們在私下裡,誰不曾模仿過夫子拿著戒尺訓斥學生的場麵?
現在這一幕馬上就要成為現實了,剛剛還懶洋洋的眾人,一下子就全都跟打了雞血一樣精神起來。
“夫子,夫子,我來!”張鵬翼舉手。
“我也要!”羅瑜臣,
李世文舉著雙手,恨不得把腳也搬上桌舉起:“夫子,我學問最差,最頑皮,你看我這邊,我啊,我這邊!”
看著剛剛還猶如一潭死水的塾堂裡,頃刻間學童們全都積極主動起來,所有的山長,包括王鎬全都瞠目結舌,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