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同知聽到這個名字,隻覺得耳熟,於是試探著問道:“大人,這個陳凡,你認識?”
高進沉著臉不回話,倒是一旁的幕友這下子慌了:“這陳凡,是今年鄉試解元。”
這麼一說,同知一下子想了起來。
陳凡?
今科鄉試解元,聽說皇上還專門頒旨,賜了此人一副牌匾。
此人這兩年名氣極大,不少東南的宿儒都十分推崇此人。
西林書院的山長,天監朝官至工部尚書的陸樹聲也在書院中不止一次提及此人。
皇甫同知心頭一下子幸災樂禍起來,這件事,嘿嘿,看來難以善了咯。
幕友小心翼翼看了眼高進:“大人,咱,咱們現在怎麼辦?”
過了最初的惶恐,此時的高進已經恢複了一個官員的體麵,隻聽他冷冷道:“我堂堂朝廷任命的知府,難道還要去衙門外見一個舉人?荒唐,他若要見我,叫他自己進來!”
幕僚現在是徹底慌了,他小心翼翼道:“大人,陳凡畢竟是今科解元,在東南士林中薄有名聲,大人若是能去衙外一見,那傳到士林中,大家也都會說大人禮賢下士。”
“再說了,本來,本來就沒有什麼大事,官府何必與士紳鬨得這麼僵?”
高進聞言,心裡又打起了鼓,他堂堂兩榜進士出身,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是幕友在提醒他,不要把事情鬨大。
可若是就這麼出去了,他也實在拉不下臉來。
於是他的目光轉向皇甫淓:“子徇,你看看,這些年朝廷養士,養出了些什麼驕縱不法的玩意來!”
皇甫淓心中暗“啐”臉上卻是唯唯。
“子徇,依你之見,現在本官……”
還沒等對方說完,皇甫淓立馬打斷道:“下官覺得還是不能刁養這些舉子的驕縱之情,大人你剛剛說得沒錯。”
高進聞言一窒,他本打算皇甫淓也給個台階,他便順勢答應下來,沒想到這老夯貨竟然又把他架住了。
高進到底是做了十幾年官的老油子,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同知,隨後轉頭對等候在此的門子道:“你再去問問,就問那陳凡……陳解元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
此時的府衙外,前後全都被海陵團丁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剛開始百姓們還有些害怕,但見這群團丁圍著府衙便再也沒了下一步動作,尤其是這些人也不說話,也不罵街,就隻安靜的圍著。
這一下子勾起了百姓們的好奇,很快,府衙對麵的城隍廟前聚滿了看熱鬨的人。
“二叔,要不要我帶人撞破府衙大門,直接衝進去?”陳學禮看著周圍人越來越多,他本就是個人來瘋的性子,此時語帶興奮的他搓著手看向陳凡。
陳凡搖了搖頭,他殺了一個兵痞營頭,帶兵圍了府衙,這些都沒什麼大事。
朝廷若是追究起來,他有一萬種解釋等在那裡。
但帶人衝破麵前的六扇門的話,事情的性質立馬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縱使你有千般萬般的委屈,攻破了地方官府的門,那就是在挑釁朝廷的威嚴,說白了,就是造丨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