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凡來到堂上後,又是朝四周一揖,風度風采方麵,他是愈發懂得拿捏的恰到好處了。
周如砥見到陳凡後,心中更是後悔:“文瑞,我有負你老師之托,好心辦了壞事,你勿要心裡責怪我。”
陳凡笑道:“學生怎敢責難祭酒大人,今日本就是張先生主講,學生恰逢其會,不願錯過張先生的高論,故而堅持前來,倒是讓諸位大人為難了。”
眾人一聽陳凡這談吐,啥也彆說了,端得是個“知情識趣”,一下子便化解了國子監眾人的尷尬。
張溪這時笑道:“陳朋友好大的膽色,就怕到時候老夫會講時無人說話,那些人偏都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了。”
張溪顯然是在開玩笑,但陳凡卻不能當成玩笑:“伯清先生恕罪,是學生思慮不周!”
張溪“哈哈”一笑,顯然看出來,陳凡並沒有半點怕的。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周如砥道:“時辰也不早了,咱們便過去吧。”
他話音剛落,國子監的側門洞開,從外麵抬進來十多頂轎子。
陳凡看轎子的數量,顯然也是把自己考慮進去了。
待眾人到了院中時,陳凡趕緊道:“極樂寺就在西麵不遠,學生年紀輕,坐不慣轎子,諸位大人、先生便做轎先行,學生隨後便到。”
周如砥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
……
極樂寺確實離國子監不遠,從安定門進城,過一個胡同就是極樂寺胡同,極樂寺就在胡同口,而國子監和文廟就在極樂寺胡同東口不遠處,其實相隔就是步行五分鐘左右的事兒。
陳凡剛走到極樂寺東口,耳朵中便傳來喧嘩之聲。
他笑著對一旁的黃老八道:“看來今天有不少人等著看我笑話啊!”
說話間,在胡同裡轉了個彎兒,陳凡和黃老八兩人一下子怔在原地。
好家夥,這何止是“來了不少人”?
看樣子,這是整個北京城的讀書人全都來了呀。
而且來的不僅有讀書人,極樂寺門口停了不知多少馬車、轎子,遠遠看去,似乎安定門大街都被搞成交通擁堵了。
看著比廟會還熱鬨的現場,就算是一直很淡定的陳凡,此刻也額頭冒出白毛細汗了。
但不去還不行,此時周如砥等人的轎子已經擠進人群消失不見,陳凡趕緊跟了上去。
誰知剛朝前擠,一個年輕士子便嗬斥道:“擠什麼擠?學那陳凡?等著投胎啊?”
陳凡:“……”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道:“看,是唐四公子,唐四公子也來了!”
陳凡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果然,老野兄的未來小舅子在眾人的擁簇下,正朝極樂寺內走去。
而他的身後,不少手拿折扇的富貴人家子弟魚貫而入,看他們那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去群毆,一個個氣勢洶洶。
千年不動聲色的黃老八在看到這一幕後終於變色了:“陳夫子,他們是來打架還是來聽你講課的?”
陳凡習慣性眯了眯眼道:“這對讀書人而言,就是戰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