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詠應該是這些人中領頭的,隻見他依然深躬拱手道:“今日極樂寺一會,有幸得聞解元公【格物致知】新解,又聽了解元公【心外無物】與【理存於欲】的闡發,實令我等如撥雲見日!”
“往日裡我等隻知死讀朱注,今日方知經義還有彆的貫通法子。”
“我等回去之後食不知味,便打聽到了解元公的住處,特來拜會,求解元公收我等為弟子,學生以後願在解元公麵前執弟子理,隨侍左右。”
“我等雖資質魯鈍,但也必效仿【程門立雪】之誠,但求解元公為我等指點迷津。”
“求解元公為我等指點迷津。”眾人齊齊高聲喊道。
要知道勇平伯顧家在京師的宅邸,那是建在五軍都督府西邊不遠處的。
在這一片居住的大多都是國初跟隨太祖打天下的勳貴之家。
這些人家高門大戶,此時也被府外的動靜驚動了。
一個個府邸的側門被打開,裡麵探出一個個腦袋來,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而周圍的百姓們早就驚呆了。
這都什麼情況,在場的這些讀書人,怎麼要拜一個小年輕為師?
這些讀書人裡,一看就基本上都有功名的,甚至還有舉人老爺。
舉人老爺,那都是平日裡百姓眼中眼高於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但這時候卻一個個撅著腚,神色肅穆的朝著那個年輕人施禮。
那年輕人到底是乾啥的?
陳凡雖然是個有教學係統的掛,對每招一名學生,都會給他的帶來不小的教學點收益,但呼啦啦來了這麼多人,且大多都是有功名在身的。
看樣子,甚至其中還有不少跟他一般,入京趕考的舉人。
若是他真收下這些人,那京中的物議不用想都知道要翻了天了。
陳凡搖頭對眾人道:“明道先生擇弟子前,必觀其心中有無三代氣象,陳凡自問連自己尚無此等境界,又焉敢誤人子弟,大家快快請起。”
眾人聽他說得如此堅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祝詠激動道:“解元公,我們這些人,都是從小地方來的,一輩子難遇名師,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位,還請解元公收下我們吧!”
陳凡見狀依然搖頭道:“考中進士,入了翰林院尚需十年曆練方才敢說講學,我一屆蒙師,跟諸位中很多人一般,都是赴考的舉人,豈敢僭越收徒。”
說罷,他朝眾人深深施了一禮,毫不遲疑地轉身回了府內。
這一幕讓行禮的眾人全都歇火了。
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直起腰,搖頭歎氣。
磋磨了一會兒,見陳凡沒有要出來的樣子,這些人隻好各自散了去。
最後,隻有祝詠一人依然恭敬施禮,身體依然保持著深躬的樣子。
顧賢見門前人走得差不多了,於是好心來到祝詠麵前道:“他們都走光了,你怎麼還不走?”
祝詠道:“衛所子弟進學如攀蜀道!縣學教諭三年不至,學生等隻能互傳錯謬經解,在下實在深知求得一名師之難。今見真學問卻不得入其門,寧可跪死於此!”
說罷,他一撩袍子下擺,竟然就跪在了伯府門前。
顧敞都傻了,這半天過去,陳凡到底乾了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