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極好,擅用駢儷,古文也是極好的。
但唐胄從來沒有見過對方不遵照八股格式,將文章分為上下兩截!
偏偏就……
唐胄的臉色在看到陳凡的名字時,“刷”的一下就沉了下來。
想到那日司禮監代宮裡打得招呼。
自己這評語,自己那“神機鼓舞,著紙欲飛,按之題分,卻絲毫不紊,豈非絕作”的評語,在離開貢院,進入禮部後就不再是秘密了。
他很難想象鄭德恩和宮裡那位,看到自己這考語的時候心裡會怎麼想?
合著我事先打了招呼,你不僅不聽招呼,反而跟我對著乾是吧?
越是慌張,唐胄這種人就越會調整情緒。
很快,他陰沉的臉便重新恢複雲淡風輕的表情。
每逢大事有靜氣,這是他給自己的官場箴言。
誰知唐胄翻開下一頁時,眼睛又是一黑。
《我愛其禮》
聖人之心,惟知有禮而已。
他記得這篇,是四房的同考官,來自司經局洗馬的推薦,翻到最後,果然看見他的評語:“無奇譎之態,無藻蕢之色,無柔曼之容。”
什麼鬼東西?
什麼鬼東西?
這是一個人寫得文章嗎?
沒錯,你陳凡這篇文章我也看過,但看文風,這能是一個人所寫?
唐胄不信邪,繼續往後翻。
誰知看到這一題時,他差點暈厥過去。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
“先王遊觀為民,而民詠之也。”
“甚矣,先王之慮民周也。遊觀補助而皆頌之,真夏後氏之風哉!”
再看葉宏的評語:“精理明辯,一字不浮,自然渾成,全文一氣灌注。”
這一刻他又想到自己對這篇文章的評語:“為文瀟灑,講究韻致,講究辭藻、善用機法,講求工巧,圓潤秀逸,神韻清麗,你推薦的這卷子,主人必然中二甲前十!”
唐胄的臉這次是徹底黑了。
接下來怎麼辦?
這陳凡,每一篇都是不一樣的文風,每一篇的結構都有差異,每一個字的練字都有考究。
你想抓他小辮子,想暗箱操作,怎麼暗箱?怎麼操作?
你唐胄親自選出來的程文作者,最後被你黜落了,這是什麼?
這是天大的笑話啊。
到這會兒,唐胄終於沒了之前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氣度,整個人焦躁不安。
恰在這時,葉宏來到唐胄麵前道:“總裁官,可發現了那卷子?”
唐胄沒好氣的抬了抬眼道:“你自己看吧!”
葉宏拿起卷子,麵色隨即也跟著古怪起來。
可片刻之後,他的臉上又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總裁,既然他才華若斯,又蒙您青眼,不如……”
“什麼青眼?什麼青眼!”唐胄很是激動,說話的聲音也不由大了幾分。
一旁的葉宏無語地看了看他:“汗流浹背了吧?當初誇的最狠的是你,現在慌的很凶的也是你,破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