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試的結果全都念完,眾人喜笑顏開,終於到了可以出貢院的時候了,很多考官已經迫不及待的搓著手,跟旁邊人交談著,就等著唐胄宣布將榜單貼到禮部大門前,他們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副主考現任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讀的吳道南也很開心,心情好了之後,人就話多,他轉頭對唐胄道:“閣老,下官一直很好奇,今科的程文到底是哪一位考生寫的?是被您定為五經魁的哪一位?能不能調出卷子,讓下官看看他的其它文章。”
吳道南是山東大漢,說話聲音又大,且夾雜著登州一代的口音,他剛開口,立刻便將閒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果然,好奇心是人類的天性,立刻便有不少人起哄道:
“是啊!總裁,到底是誰啊?”
“咱大梁二十年沒有考生寫出的程文了,這一科必然名傳千秋啊!”
“我覺得可能是我那一房出的卷子,應該就是《易經》魁黃會的文章,也隻有五經魁首才能作出那等文章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猜測起那寫程文考生的姓名來。
葉宏站在人群中,沒有參與討論,他再次拿眼看向不遠處的堂上。
不過,這次唐胄的目光沒有看他,因為唐胄的身邊,副總裁官吳道南正用期待的目光笑吟吟的等待答複。
唐胄自從念榜開始,臉上就再也沒有輕鬆的笑意,眼看著吳道南越來越僵硬的笑容,他終於緩緩道:“是第九十七名陳凡的文章。”
“什麼?”
“是他!”
“哎喲,難怪那天我回去後細細一想,覺得那篇文章高妙無比,原來是他所作!”
“高妙個屁,再高妙,不也隻拿了個九十七,搞不好,殿試之後直接就被定為三甲了。”
“能寫出這種文章來,總裁官怎麼會隻讓他呆在二甲,這……這似乎有問題啊。”
一聽到那人說“有問題”,頓時,周圍人的目光曖昧了起來,看著唐胄的眼神也變得古怪。
吳道南在聽到這個答案後,整個人先是愣了愣,隨即心中後悔不已,也不敢再繼續往下問了,隻能訕訕的坐了回去。
顯然,唐胄也不準備解釋什麼,氣氛一時之間從剛剛的喜氣盈盈變得如今詭異起來。
……………………
“貼榜了,貼榜了。嗵……哎喲!”
陳凡正在跟前來拜訪的徐述說話,突然聽見祝詠的聲音,隨即一聲巨響傳來。
他嚇了一跳,趕緊站起。
果然,院門口的門檻邊兒,祝詠正抱著膝蓋疼得直咧嘴。
陳凡上前將他攙起道:“出什麼事了,這麼激動,摔疼了吧。”
誰知祝詠一邊咧著嘴,一邊用興奮的語氣喊道:“老師,貼榜了,老師這一科必然是要大魁天下的,就當學生進門給老師叩頭恭喜了。”
一旁的徐述聞言“哈哈”大笑:“文瑞,你這學生可真是會說話啊,走吧,我們一起去看榜!叫上你堂兄、鄭應昌一起。”
就在這時,顧賢也走了進來:“好消息,好消息,陳公子,我們家伯爺受陛下召見,近日就要抵京,大小姐也跟著一起來了!”
他剛說完,卻見地上捂著膝蓋呲牙的祝詠,於是趕緊問道:“這是怎麼了?”
祝詠:“貼榜了!”
顧賢聞言一拍腦袋:“看我辦得這事,光顧著老爺要來京裡的事了,貼榜這茬給忘了!”
說罷,他對陳凡道:“您幾位就不用跟那些人擠了,我叫人去看就行!”
這時陳軒、鄭應昌也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聽到貼榜的消息,他們的臉上也露出了激動和忐忑的神情。
陳凡見狀,於是笑道:“總待在府中,反也無事,禮部離得不遠,就不麻煩管家了。”
顧賢也能理解他們的心情,於是也不強求,隻派了幾個家丁護著幾人去了。
勇平伯府距離禮部也不遠,過條馬路轉眼就到。
一如既往,像是這種放榜的日子,從來都是人山人海。
不過跟以往看榜的經曆不同,這次陳凡等人到了禮部大門前時,不少讀書人都認出了他。
“文瑞兄!”
“陳解元!”
“這一科陳解元定然高中經魁,來日殿試更是大魁天下。”
“陳兄,在下四川陸庾,將來陳兄發達了,可不要忘了咱們一科同考的情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