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是自己親自決定的事情,若是被臣子三言兩語就給打回去,這也實在是太丟麵子了。
弘文帝轉頭看向苗灝,他是陳凡的鄉試座師,又管著翰林院,翰林院應該會有人幫忙說幾句話吧?
果然,苗灝整了整衣袖,剛準備出班,誰知他身後一人搶前一步走了出來:“臣太子洗馬,翰林院侍讀杜憲有事稟奏。”
苗灝詫異的轉頭看向杜憲,隻見杜憲躬身道:“臣家在鬆江,屢次接到家中來信,信中,族人說海陵團練軍備廢弛,散漫度日,經常結夥逼迫士紳,搶掠民財,鬆江百姓苦不堪言,見其兵而知其將,請陛下將陳凡斥為三甲,以慰百姓。”
這件事顯然猶如一枚石子投入了池塘,頓時驚起陣陣波瀾。
在場的都是當官的,誰不是在鄉中積攢了大量家財,若都像陳凡那團練似的,跟他們這些鄉紳大族有仇似的,飽掠而走,那天下還是他們士紳的天下嗎?
那這官當得還有個什麼勁兒?
想到這,不少人同時出班道:“臣請黜落陳凡,這種人,為官後更加肆無忌憚!”
“為百姓為天下計,請陛下黜落此人,另從副榜中挑選一人!”
聽到這話,苗灝再也忍不住了,出列道:“陛下,臣是陳凡鄉試座師,自問對陳凡此人還是頗為了解的,其人嫉惡如仇、清介方正,絕不可能做出縱兵行凶之事。”
“而且陳凡此人在海陵鄉聲極好,兩次率領父老識破賊人奸計,保存縣城!”
“正是!”又有一人走了出來,車純正色道:“陳凡此人治軍極嚴,臣下的前幕友在海陵為學官,幫辦太仆寺養馬事,其中就受到陳凡等士紳的鼎力支持。前不久引進紅河馬種的主意,也是出自陳凡。試問,為何當今朝堂會對陳凡此人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到底是何人在撒謊?”
“車少卿說這裡有人撒謊,那在下與陳凡見過幾次,自問對其人還算了解,不知我有幾句話,車少卿能否聽得?”
車純見是太常寺的孫旵,於是點了點頭:“你是金壇人士,按道理講算是陳凡半個鄉黨,見過他也是合理,但請直言。”
孫旵胖乎乎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臣聽聞去年這陳凡受邀參加前大理寺卿,現鎮江圌山書院山長塗敬籌辦的圌山雅集,回程途中不知因何與鎮江金山寺和尚結怨,回去後陳凡苦心孤詣尋機報複,並編寫《白蛇傳》唱詞,將千年古刹的清譽毀於一旦,由此可見,此人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當兒為官,恐非百姓之福。”
“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在殿中響起,弘文朝下首看去,卻見顧敞躬身道:“陛下,我這邊聽說過兩個不同的故事,也不知究竟是孫少卿說得對,還是我的對!”
於是,顧敞將金山寺和尚作得那些事原原本本都說了出來,隨即還爆料道:“倒是孫少卿你,拋棄家中糟糠不顧,屢次騷擾江南富商黃某之女之事被那陳凡編了唱詞,說你是【禿尾巴鵲兒占鳳凰梁,禿鷲披霞帔扮個錦鴛鴦,老驢臉敷粉偏學少年郎!】這件事真也不真?”
“哄~!!!!!!”原本還算安靜的朝堂上頓時像開了鍋的粥,一眾大臣全都捧腹大笑,就連皇帝也忍俊不禁莞爾淺笑。
孫旵被這波大臉著著實實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是又羞又氣,身子跟篩糠似的,最後一仰頭,當場昏了過去。
弘文帝收斂起笑容道:“派人去給孫卿家療病,速速!”
就在這時,殿外有小太監疾步而入,在魏然耳邊低語了幾句。
魏然聽完後大吃一驚,趕忙來到弘文帝麵前低聲稟奏了起來。
弘文帝一邊聽,臉上的神色變幻個不停,最終韓鸞試著問道:“陛下,出什麼事了?”
弘文帝看著首輔,愣了半天才道:“倭寇攻入了鬆江府。”
“啊!”聽到這個消息後,殿中又有一人栽倒在地。
弘文抬頭去看,正是太子洗馬,翰林院侍讀學士杜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