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今天在華蓋殿,主要是為了殿試寫榜的事情。
但弘文帝在聽完彈章後,氣得渾身發抖。
這段時間以來,他自認為給了蘇時秀很多機會,甚至在倭寇攻破乍浦,屠城三千大梁百姓後,他依然選擇相信不可臨陣換將。
但他一再的忍耐,最終換來的卻是臨陣脫逃,堂堂的東南五省督師,不僅未見寸功,反而放任倭寇再次進入南直。
弘文帝再也忍不了了,冷著臉道:“即刻鎖拿蘇時秀、蘇得春父子進京。”
說罷,他環顧四周:“天也暖和了,倭寇眼看著又要猖獗,蘇得春此獠最可惡的不是浪費了朝廷的稅賦錢糧,而是這一年多的時間,我大梁東南百姓又要因為此人遭受倭寇荼毒。”
“都說說吧,這次派誰去東南。”
上次他提出這個問題時,就屬都察院、六科的這幫官員叫的最凶,而如今,他們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自己動一動就被皇帝看見,想到當日他們的“傾情”推薦。
見沒有人說話,皇帝的目光看向林有望:“本兵,你的意思呢?”
林有望汗顏道:“臣,臣……”
弘文帝看著自己的兵部尚書很是失望,不過轉念一想,曾鳳鳴應該也到京師了,過兩年若他在兵部乾得不錯,便趕緊將這老家夥攆走。
想到這,他的目光轉向韓鸞,語氣稍稍溫和一些道:“老先生,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韓鸞略一思索後道:“老臣以為,從這次鬆江府大捷便能看出,想要剿滅倭寇,並非換一督師這麼簡單。”
弘文帝聞言來了興趣:“請老先生教朕!”
韓鸞連道不敢,隨即道:“咱們大梁有募兵和衛所兵兩種,但目前看來,除了南北兩京留守的精銳,不管是募兵和衛所兵都已大多不堪一戰。”
“想要剿倭,那就先要練兵,不能總想著一戰而滅倭寇。”
弘文的臉色變了變,但隨即靜下心來點頭道:“老先生繼續。”
韓鸞道:“鬆江大捷,老臣在想,這海陵團練為何僅以幾百新勇直麵幾千倭奴?”
“老臣不信這海陵兵三頭六臂!想來,應該還是操練得宜的結果。”
“還有,老夫也不信那沈彪、陳學禮、何鳳池三人是什麼天生的將種。不久前他們還坐在塾堂裡念誦四書五經,怎麼掉頭就敢擺出【空城計】,怎麼就敢領著幾百兵與幾千凶悍狡猾的倭寇打一場如此漂亮的仗來?”
韓鸞的這番話,讓殿中很多人都沉思起來。
最後,韓鸞道:“老夫與兵事一道實在慚愧,但咱們這有懂的人呐。”
弘文帝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是啊,拉出海陵團練這支人馬,培養出陳學禮、何鳳池、沈彪這樣的年輕將領的是誰?
那不是陳凡嗎?
弘文想到這,心中立馬就像將陳凡拉來問一問,到底怎麼才能練出剿滅倭寇的強軍來。
可環視一周,他最終冷靜了下來,點了點頭道:“老先生這番話才是堂皇宰相之言。這件事朕知道了,今日殿試寫榜,還是不能耽誤了。”
韓鸞聞言,立馬躬身道:“是!”
待他退回班中,弘文帝道:“製敕房官何在?”
一名中書舍人趕緊上前,跪倒在地。
弘文帝道:“將春榜拿來。”
很快,就有太監將金榜鋪在案上。
弘文帝想了想,最終提起朱筆寫了起來。
不一會兒,他停下筆來,太監將金榜捧起,走到丹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