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考得怎麼樣?”陳凡關心道。
陳軒還沒說話,一旁的鄭應昌便獻寶似的道:“陳兄的文章當場就被翰林院的前輩稱讚不已,出來時宣讀庶吉士入選之人中,陳兄便已經被錄了。”
陳凡聞言頓時大喜:“兄長考中了?”
陳軒卻並沒有陳凡預料中的喜悅,反而歎了口氣,滿腹心思的搖了搖頭。
待他走後,陳凡詫異地看向鄭應昌:“這是怎麼了?”
鄭應昌也一頭霧水的直搖頭:“不知道,剛剛在路上時他還挺高興的,不知道怎麼回事,見到你就這樣了。”
突然,他恍然大悟道:“跟你這個【天山神仙】一比,自然心中鬱鬱咯。”
所謂的“天山神仙”是進士們對一甲三人的羨稱。
一甲三人可以直接授官,所以被稱為“天上神仙,而二甲被選為庶吉士的被稱為【半路修行】,其餘大部分人則被稱為【白玉京客】!”
白玉京是傳說中天帝的居所,白玉京客顧名思義,也就是京師的客人,考完就得滾蛋的意思。
一直等到吃飯的時候,陳軒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出門,而是呆在房中,對下人說他“沒有胃口。”
陳凡聽說後來到陳軒的住處,敲開門,卻見他這種方正君子,竟然在陳凡進屋後依然沒有起床,此時的他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凡走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笑道:“兄長,你這是怎麼了?”
陳軒沒有轉頭,歎了口氣道:“沒什麼,有點想家了。”
陳凡微微愕然。
片刻後陳軒突然道:“你說我若是不做這個官,行也不行?”
陳凡更驚訝了:“那你辛辛苦苦考了這麼久,到底是為什麼?”
陳軒搖了搖頭:“以前參加科舉,不過是為了咱們陳家,總想著讓咱們陳家在咱這一代,有個出人頭地的。”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陳凡:“如今文瑞你考中了狀元,海陵陳家必然千古流芳,所以——我這個官不做也罷。”
“說實話,我這二十多年,一直都是為彆人而活,總想著自己努力些,能給父親,給咱們陳家長臉,讓咱們陳家不受外邊人欺負。”
“現在考完了,今天回來的路上,我捫心自問,真要在這京師等著散館,然後去做官,去交際?”
他搖了搖頭:“說實話,這不是我想過的日子。”
陳凡道:“那兄長想過什麼日子?”
“我想回到海陵,教書糊口,一家人踏踏實實呆在一起,給父親養老送終便是了。”
“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兄長,做個質性自然,非矯厲所得的陶淵明也不錯啊!”
聽到陳凡的話,陳軒大感意外,“咕嚕”一身從床上彈起,一把抓住弟弟的手道:“你也支持我?”
“換個活法而已,這官說實話,我也沒什麼興趣做啊。”
陳軒連連點頭:“咱們大梁人,想著做官都想破了頭,做官哪有教書好,不用花那心思,不過,我不做官,你可不能不做!”
陳凡笑了笑:“合著挨苦的人必須是我唄?”
陳軒喜笑顏開:“誰叫你是狀元呢?推不掉的。”
陳凡看著高興的兄長,心中微微歎了口氣:“是啊,誰叫我是狀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