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選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我這次是悄悄來的。對府衙那邊宣稱是下鄉,實則偷偷過江。”
“一者,想當麵賀你高中狀元。”
“二者,是老師前不久給我來信,信裡說,原鬆江同知、代知府皇甫淓被朝廷調往河南,新知府是原河南布政司左參議劉一儒。”
聽到這個消息,陳凡的眼睛習慣性的眯了起來。
河南布政使司,那不是同年蔡萬他老爹的地盤?
在京中時,鄭應昌就曾對自己說過,這可是劉妃一黨的人。
如今在自己即將走馬上任的節骨眼上,朝廷突然換掉原來的皇甫淓,換上那劉一儒,看來這是想要搞事情呐。
楊廷選見到陳凡這幅表情,於是便點了點頭道:“看來你應該也猜到一二了。這劉一儒,文瑞切莫小看於他,此人是天監八年進士,資曆老,在士林的名望也很高,號稱【南海先生】,曾在廣州講學六年,朝中不少廣東官員都與他相交莫逆。”
陳凡笑著搖了搖頭道:“那到時倒要多多向這位知府大人請教了。”
楊廷選點了點頭:“以文瑞你的手段,我與老師不同,並不擔心你。”
說罷,搖了搖頭歎氣道:“話已帶到,你我也見了,趁著天色還早,我要趕路了。”
陳凡吃了一驚:“國棟兄,今晚住下,明天再走,韓輯、海公都在,你難道不見一見?”
誰知楊廷選擺了擺手:“還是不見了,老師寫信給我而不是給韓輯,這件事若被這韓老弟知道,恐怕是要埋怨老師的。再說了,我是悄悄離開治下,還是趕緊回去,省得多惹事端。”
陳凡聞言,隻能點了點頭,親自將楊廷選從側門送了出去。
等他回來時,果然有人好奇詢問,到底是狀元公的哪位好友來了,陳凡隻能含混過去,推說是鄉試時的一名同年雲雲。
眾人也沒當回事,繼續鬨哄哄的向陳凡敬酒。
這種日子,陳凡不好推脫,隻能一一回敬。
不知喝了多少,陳凡的頭已經開始昏昏沉沉了,卻突然有兩人端著杯子道:“狀,狀元公,我們敬你一杯。”
陳凡抬起惺忪的眼睛看去,卻發現,原來是武徽、餘寶珊二人。
陳凡趕緊甩了甩頭,稍稍清醒一些後道:“武大哥,餘大哥。”
旁邊的王大綬喝得也有點多了,眯著眼睛問陳凡道:“這二位是……?”
陳凡道:“這是我家至交,從小把我當弟弟的兩位大哥。”
王大綬聽到二人不過是陳凡發小,便失了興趣,笑著敷衍了幾句便轉過頭去與其他人說話的。
但武徽和餘寶珊在聽了陳凡對他們的稱呼後,臉上露出激動之色。
三人一飲而儘後,武徽紅著臉道:“二,二小,哥哥有一事相求。”
陳凡聞言,放下酒杯道:“武大哥你說。”
武徽囁嚅道:“我想與你一起去鬆江!”
陳凡聞言一愣,隨即笑道:“行啊,武大哥,小弟我這邊走馬上任,正沒有靠實的人,你來了,總算了了我一樁心事,太好了。”
武徽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笑來:“放心吧二小,咱是準叔看著長大的,絕對靠實!”
陳凡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餘寶珊道:“餘大哥,你呢?要不要一起來?”
餘寶珊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不去了,剛剛結婚,與我們家那口子在海陵開了家粥店,如今我們家那口子有了身孕,我便與她守著粥店就是。”
陳凡點了點頭,人各有誌,這也挺好,於是笑道:“餘大哥都娶媳婦了,小弟竟然沒有參加婚禮,一會兒叫人備一份禮去給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