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陪嫁好大方,八個祿罐滿滿裝;今日良辰美景時,姑娘步步踩金銀。”顧徹眉的堂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唱道。
雖然這個侄女兒平日裡對他們這些親族很是嚴厲。
但看著親人嫁做人婦,從此深閨大院,見上一麵再難,這姑姑還是有些舍不得。
這邊女方家哭得稀裡嘩啦,那邊男方家卻忙得焦頭爛額。
武徽又是灌醒酒湯,又是用井水抜的手巾擦拭陳凡的臉,好不容易新姑爺終於稍稍清醒了些。
剛睜開眼,陳凡便見一名長相跟顧徹眉很像的中年婦人,正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姑爺醒了。”
陳凡晃了晃腦袋,連忙從椅子上站起,恭敬道:“實在失禮。”
旁邊有人笑道:“新姑爺,這就是你家嶽母大人。”
陳凡雖然心裡隱隱已經有了猜測,但聽到這話還是嚇了一跳,再次行禮道:“小婿第一次進門便如此失禮,實在無顏拜見嶽母大人。”
王氏笑眯眯的看著陳凡,這是越看越是喜歡,她笑道:“這哪怪得姑爺,都是伯……咳,都是我們顧家照顧不周,姑爺快些,莫要誤了良辰!”
陳凡這邊還沒想好如何回話,就聽後麵有女聲喊道:“新娘子出來了。”
陳凡聽到動靜,趕緊起身避了出去。
這年月,繁文縟節就是這麼多,明明馬上都要在一個鋪上睡了,但沒過門時,就是要避著不能見麵。
其實這院子裡的誰不知道顧家這大閨女的尿性?
“掩耳盜鈴嘛!”陳凡不由腹誹。
院子裡,剛剛看見陳凡時還滿臉喜色的王氏,在端著碗給出嫁的姑娘喂飯時,卻又淚眼婆娑起來。
“閨女,馬上就要嫁人了,家裡的飯以後也難得再吃,娘再喂你一口,以後要記得娘親……”
旁邊的婦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抹起淚來。
顧徹眉原本緊繃著臉,在見到這一幕後竟突然感覺到一絲心酸,眼睛便立馬紅了。
王氏看到女兒這樣,心裡更加難過,尤其是想到如今顧敞娶了小的,家裡跟她最親的女兒也離家嫁人了,不由得悲從心來,一把抱著顧徹眉嚎啕大哭。
周圍幾個姑媽、舅媽見狀,還以為是她舍不得女兒出嫁,連忙上前勸解。
好一頓說,王氏這才淚眼連連,依依不舍的放開顧徹眉。
顧徹眉道:“娘,你放心,這府裡我想回便回,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
說完,大小姐的眼睛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院角一處,那地方站著個身著桃紅衣裙的女人,目光剛跟顧徹眉接觸,便像是觸電似的,躲了開去。
母女兩哭了一場,姑媽、舅媽終於將滿眼通紅的顧徹眉扶上了轎子。
其中一個舅媽道:“花轎起,步生蓮,賢惠新婦人人讚;跨過火盆除晦氣,往後日子比蜜甜。”
她的話音剛落,鼓樂聲大作,一群轎夫這才走了進來,將轎子高高抬起跨過火盆出了後院。
當轎子終於出了勇平伯府時,頓時引來無數百姓圍觀。
眾人看著八抬大花轎,全都羨慕的不行。
尋常百姓結婚,都是坐著四抬轎子,隻有誥命夫人才能坐八抬大轎。
不得不說,操辦婚禮流程的人非常專業,時間掐算的十分精準,等轎子進入清涼山彆院時,正是之前商量好的吉時。
彆院中門打開,炮仗鼓樂齊齊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