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抬了抬眼,隨即低頭繼續看書,一邊看一邊問道:“我剛剛說了,你們吃了我的訂下的雞,你們沒聽見?”
薛甲秀怒道:“不就是兩隻雞嘛,本來就是店家賣給我們的,是你家刁奴不依不饒,想要訛我們的銀子,你說個價,我賠給你。”
少年放下書看著薛甲秀:“不就是?你知道那是什麼雞嗎?那叫鹿苑雞,是我從蘇州買來送給農戶養了,專等著今天殺了招待客人!”
“雞就是雞,什麼路遠不路遠的!”
薛甲秀還想說話,卻被王瑛扯了扯:“這雞少得很!很名貴的。”
陳凡聽王瑛這麼一說,突然想到,另一個時空中,他有一次看紀錄片,說得好像就是這個鹿苑雞,據說這雞種十分珍貴,可以培育成體型小、產蛋多的柴雞,也可以培育成高大擅鬥的鬥雞。
都說有什麼三黃雞,這雞卻是“四黃”,即黃喙、黃腳、黃羽、黃皮,關鍵肉質肥美鮮嫩,滋味醇厚,後世就是從這種雞開發出新的品種,然後命名為“富貴雞”,也就是著名的“叫花雞”的原料。
“那總有個價格吧?”王瑛忍不住開口道。
那公子莞爾一笑:“這樣吧,隻要你們能用這鹿苑雞作一首詩,且讓我覺得詩還不錯,那我就叫人放了你們,如何?”
許是見他們一群人都是讀書人打扮,所以少年公子提出了這個要求。
“好!”黃老八的兒子黃韜是一群人中最有詩詞天賦的,聞言立刻站了出來,“一言為定!”
那公子笑了笑:“一言為定,若是作的好,今天我便請你們一同飲酒,但醜話說在前麵,若是作得不好,今天你們便誰也彆想走,晚上待我家宴完賓客,碗筷碟盤就由你們刷了。”
“哈哈,那這碗筷碟盤,我們恐怕刷不了了!”黃韜自信道。
“哦?那便請吧!”少年公子第一次坐直了身體,炯炯的目光看向黃韜。
黃韜閉目沉思良久,這才緩緩踱步道:
鹿苑珍禽世所稀,
燦然四黃綴緇衣。
“好!”剛念出兩句來,賀邦泰、薛甲秀、李長生他們頓時大聲叫起好來。
那公子撇了撇嘴:“好在何處,也就普普通通而已。”
黃韜沒有搭理對方,而是繼續閉眼沉思。
隨即繼續誦道:
“不向朱門矜鬥勇,
偏在蓬門司晨晞。”
聽到這最後兩句,少年人終於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詫。
“怎麼樣?怎麼樣?你還有沒有話說?”李長生等人連聲追問那公子。
卻見那公子曬笑道:“還不錯!”
“這首詩嘛,隻能讓我免了你們的雞錢,卻不能讓我留你們用飯!你們走吧!”
就在那公子揮了揮手,準備轉身之時,突然有人道:“等一等!”
少年轉過頭來,目光看向陳凡:“這位兄台,還有事?”
陳凡微微一笑:“今天你府上這頓飯,我們師徒吃定了。”
少年人眼睛一亮:“哦?還有好詩?”
陳凡笑了笑:
頭上紅冠不用裁,
滿身黃甲走將來。
平生不敢輕言語,
一叫千門萬戶開。
那少年聽到這詩,頓時大吃一驚,上下打量了陳凡許久,方才躬身一揖道:“還未請教兄台尊姓大名。”
陳凡微微一笑:“在下陳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