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賈大!城西恒樂坊西園弄的。”
皇甫淓終於恢複了正常:“你來所為何事?”
那老翁道:“前些日子幸得陳大人善心,城中開始施粥,但不知怎的,這幾天連續死了十多人,小人想求大人派醫生去給瞧瞧。”
皇甫淓聞言心裡鬆了口氣,但隨即黑了臉:“你們又不是沒錢,各家各戶酬些錢給鄰裡瞧病也舍不得?什麼事都來找官府,那官府什麼事都彆做了,整日裡處理你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大人!這,這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今日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怕是,怕是發大瘟了!”
一聽這話,堂上頓時驚做一團。
瘟疫,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閻王的代稱。
哪個地方若是染了瘟疫,那就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小人也去請了街上的郎中,但郎中看完,背著藥箱就走了。他說,這是【麻腳瘟】!”
“麻腳瘟?”陳凡兩世為人,聽過不少瘟疫的名字,但還是第一次聽到【麻腳瘟】這三個字。
陳凡立刻問那老翁:“你們找的郎中是誰?城中哪家坐堂的大夫?”
“杏林春的周郎中!”
“去請來!”
不一會,一個年過五旬的中年人,跟著黃老八匆匆走了進來。
陳凡也不廢話,直接問道:“你去給城西的百姓瞧過病?你說是【麻腳瘟】?既然知道是什麼瘟,為什麼你不治而走?還有醫者仁心嗎?”
被這年輕到過分的官員一頓訓斥,周郎中也很委屈:“回稟大人,實在不是小人不治,而是這種瘟就是暑熱產生的瘴氣所治,”
馮之屏也著急,趕緊問道:“辯證結果如何?”
“從寒熱來看,病人嘔吐清水,下利清穀【就是糞便稀薄如同清水】、四肢不溫、口不渴、舌苔白膩,此瘟多為受了寒濕汙穢之氣,導致中焦陽氣受損。”
“這種瘟,很快就會導致津液丟失,筋脈失養,從而引起腿部抽搐,這就是【麻腳瘟】名字的由來。”
“可以治嗎?”皇甫淓連忙問。
“呃!一般用理中湯,能溫中健脾。若是重症,這用四逆湯來回陽救逆。”
皇甫淓罵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既然會治,那為何轉頭就走?”
那周郎中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不管是理中湯還是四逆湯,我們這些當郎中的都是用溫中化寒、化濕祛濁的法子。”
“但效果嘛……”
陳凡這次算是聽懂了,對方的意思就是,按照診療結果,就應該用這兩種藥,但用完之後藥效……沒有。
該死的還是死。
在場的都不是笨人,聽到這,馮之屏道:“快去找彆的大夫。”
誰知周郎中道:“諸位彆找了,不說這鬆江府,就是整個南直隸,治療麻腳瘟都是這兩道方子,前年太和縣就是此瘟,當時官府遍請名醫,最後也是這兩個法子,該死的人還是得死,作為醫者,我們無能為力。”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如墜冰窟,更是看著堂下的老翁賈大,眼神裡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