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炊煙升起,陣陣米香傳來,圍觀的家屬們見真的有米下鍋,人群終於開始相信,眼前的官員似乎跟彆的官員不同,他是真心收治病人的。
陳凡見狀,對那老嫗道:“嬤嬤,你家三郎在哪個棚子,你知道嗎?”
老嫗連忙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棚子道:“那個,那個棚子裡麵的就是我家三郎。”
陳凡點了點頭,親自走了過去。
來到窩棚前,隻見地下床板上躺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十七八歲的他原本應是朝氣蓬勃的年紀,此刻卻形銷骨立。他麵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萎黃,嘴唇乾裂起皮,毫無血色。眼窩深陷,眼神渙散無神,似乎連睜眼都十分費力,偶爾眼珠轉動一下,也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痛苦。頭發枯槁淩亂地貼在頭皮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三郎不時會眉頭緊蹙,身體輕微地抽搐一下,尤其是雙腿,偶爾會出現轉筋的症狀,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他的腹部微微起伏,伴隨著低沉的**聲,顯然正忍受著劇烈的腹痛。沒過一會兒,他便會俯身劇烈嘔吐,嘔吐物不多,多為清水和少量未消化的食物殘渣,嘔吐過後,他便會虛弱地癱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的雙手也有些顫抖,想要去擦拭嘴角的汙物,卻顯得力不從心。
陳凡見到這一幕皺眉道:“怎麼這麼嚴重了才被發現?”
旁邊有個小吏道:“一直以為是受涼吃壞了肚子,已經好幾日了。”
黃鶴也道:“大多都是以為晚上睡覺受涼了,有錢的抓些治吐瀉的藥來吃,沒錢的都熬著。”
陳凡轉頭道:“湯藥熬好沒有?”
“好了好了!”遠處有眼力見的小吏連忙捧了一碗藥來。
周郎中道:“情況已經比較嚴重了,我叫他們熬了四逆湯。”
兩個快手上前,攙起那三郎,將碗放在他嘴邊,那三郎也知道這是救命的藥,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咕咚咕咚”灌了進去。
不遠處籬笆外的老嫗看著這一幕,心疼的早已落下淚來,雙手合十,不斷頌念佛號。
陳凡轉頭,再次來到籬笆旁對眾人道:“都回去吧,這次瘟病,不能接觸病人,病人呼出的氣中就有疫病,彆他們還沒治好,你們又倒下了。”
眾人聽到這話,吃了一驚。
陳凡繼續道:“你們安心,本官向你們保證,官府一定全力救治你們的親人。”
陳凡的話語沒有激蕩人心的詞彙,但此刻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誠懇。
人群終於漸漸散去。
陳凡也鬆了一口氣。
這時,派出去查找水源有沒有被汙染的衙役們回來了。
“怎麼樣?”
“回稟大人,水源一切如常,並沒有發現有人畜屍體等穢物!”
陳凡聽到這,心裡一沉。
他原以為這次霍亂,可能是倭寇攻城時,有什麼屍體汙染了水源。
可現在看來,這次霍亂,很可能是從外麵傳進來的。
那……
可就真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