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本來就是為了節約地方,所以往高處堆砌。
這就正好印證了賀邦泰的,因地之不足,取天之有餘。
說實話,破得真得妙。
鬆江府學、縣學的幾個陪客學正,看著賀邦泰的眼睛都綠了。
這樣的學童,要是在他們手下,那他們將來必然因為這學童而驕傲咧!
林懋勳臉色一慘,一字題雖然是他臨時想的題目,但他自認為這題還是很難的。
經典裡,跟樓有關係的文字?
似乎沒有吧?
對了,對了,林懋勳突然眼睛一亮:“那個學童,破題就要有破題的規矩,不知你這破題照應何典啊?”
就是說,林懋勳在質疑賀邦泰,你這破得雖妙,但言之無物,不是從經典裡出來的啊!這不算。
隻見賀邦泰拱手道:“易經有雲,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
眾人一聽,嘿喲,這小子,正是哪哪都能靠上啊。
這句話什麼意思呢?
這裡的“天文”指日月星辰等天象運行規律,“地理”則指山川地貌的形態與法則。
賀邦泰的意思是說蓋樓需觀測天象(如采光、風向)和勘察地形,現場平麵鋪不開,那就隻能往上蓋了。
你甭管人陸家是不是這麼想的,但人家能從《易經》裡找到破題思路,那就是本事。
更何況,南直、浙江一代,治《易》的讀書人很少,這孩子,年紀不大,竟然已經讀《易》,這本身就很厲害了。
“好!”陸樹聲道:“這破得妙,解釋的也妙。這題老夫看來,算是得過了!大家覺得呢?”
甭說了,這還不過誰能過?
必須的必啊!
見眾人七嘴八舌沒有異議,林懋勳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滲出來了。
剛剛他還想著,第一題就把弘毅塾的學童考倒,然後漂亮話陳凡說得,自己也說得,就不繼續往下考了。
可誰知自己這出得題目,根本難不倒人家,此刻的他心中不由打起鼓來。
“林先生,第二題有了嗎?”
周炳先這次不再“尖酸刻薄”,而是規規矩矩拱手道。
“這!”林懋勳心裡打起了退堂鼓,可他又舍不得林家窪的那水澆地,躊躇片刻,咬了咬牙道:“有了!”
眾人精神抖擻,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盯著他的嘴。
隻見林懋勳道:“癩痢頭路人被戲破!”
癩痢頭在醫學上被稱為“黃癬”,愈後可能留下疤痕導致局部禿發,俗稱“禿瘡”。這年月患者常因外貌特征成為被取笑的對象!
戲破,就是被人通過戲謔的方式當眾揭露。
結合起來就是一個患有癩痢頭的普通路人,被人以開玩笑的方式,公然拿他的癩痢頭來嘲弄或羞辱。
嘿!
這題越來越刁鑽。
就連陸樹聲也皺眉沉思起來。
周圍人更是互相對視後,紛紛搖頭。
學童們則規矩的多,並沒有互相討論,而是閉目沉思,有的人更是口中喃喃,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這次大家等了約莫盞茶的功夫,可依舊沒有人出來回答。
陳凡見狀,心裡也有些焦急。
他已經得了答案,但卻偏偏不能告訴學生。
林懋勳見一眾學童皺在一起的五官,剛剛沉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他還以為弘毅塾每個人都那麼厲害,原來剛剛隻不過裝上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