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賈大被一群人圍著,很快街坊鄰居們就全都知道陳凡又來了。
“大人,之前有人說,這挖溝渠排汙水,是壞了咱西城恒樂坊的地脈,但這兩天咱私下裡議了議,覺得還是大人的法子好。”
陳凡笑著看向那人道:“哦?你們覺得好在哪裡?”
那人也不怕陳凡,隻是人多有些靦腆:“一是以前咱也不注意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路上一扔一倒,圖個方便,但久而久之,上個街根本沒地方插腳。挪了兩步,不知就踩到誰拉的屎上了,搞得草鞋裡全都是,洗上幾次也沒用。”
眾人哈哈大笑。
其實不止是鬆江,大梁每一座城市都麵臨著隨地大小便的情況,這年月,又沒有居委會老太太,男人們路邊就能方便;普通小民家的女人也沒那麼多講究,在路上急了,找個人放風,僻靜地方也要…………。
一來二去,整個城市就成了大糞坑。
陳凡去南京考鄉試,就是聽說了這情況,才心有戚戚住進了伯府。
到了北京,那更誇張,大街上滿眼都是尖尖,加上天乾風大,說不定一陣風刮來,既讓你吃一嘴沙子,又讓你聞一鼻子騷臭味,遇上下雨落雪,那更是災難,下雨,城裡澇,水麵上漂地都是乾尖尖。
落雪更不得了,誰知道那看起來潔白無瑕的雪下麵,藏了什麼汙穢。
所以當這漢子說起這事時,所有人,包括陳凡都深以為然的大點其頭。
陳凡之所以要大搞排汙係統,就是因為他受夠了大梁糟糕的城市環境,自己有機會到地方上主政,又有這麼好推到重來的機會,那當然要搞,不僅要搞,還要大搞特搞,搞出名聲,推廣全國,徹底做到當初他對皇帝的承諾,建設出一個大梁的新“特區”出來。
那漢子見陳凡也連連點頭,頓時大為鼓舞,繼續道:“還有就是咱們這鬆江府,連連都澇,有了這排水溝,隻要疏通的即時,到時候隻要在坊門堵上沙袋,不讓外麵的水進來,咱這裡,就跟下小雨一般,彆的坊看到了,還不知要怎麼羨慕我等呢。”
到這裡,就能看出陳凡讓靳文昭幾個學童,帶著吏員們給百姓講解施工方案和圖紙設計的好處了。
大家都明白,這城市也有高差,排去北俞塘的水不會倒灌回城。
這也是這麼大的動靜,竟然恒樂坊沒有一家阻工的原因。
陳凡相信,隻要跟老百姓講清楚,而且規劃得宜,保障每個百姓的利益,大梁的老百姓都是通情達理的。
至於那些少數胡攪蠻纏的當然也有,鬆江城就這麼大,衙門裡總有拐彎抹角的熟人,我勸不動你,你熟人為了飯碗總能“勸”動你吧?
就在大家夥你一言我一語暢想著未來時,黃鶴匆匆騎馬過來,下馬後他拉著陳凡走到僻靜處道:“大人,府尊那邊叫您過去一趟!”
“什麼事知道嗎?”陳凡有些意外,今天又不放告,劉一儒主動叫自己過去乾嘛?
“不知道,來得是何汝賢,看樣子很急!”
陳凡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打發走黃鶴,陳凡也沒著急離開,又跟賈大等人聊了會,這才上了馬,在暴彪、
黃老八等人的護衛下朝府衙走去。
剛進府衙二堂,就見劉一儒坐在旁邊的簽押房處理公務,看起來也沒什麼著急事情。
見到陳凡,劉一儒放下筆,對陳凡招了招手道:“文瑞,來這裡,來這裡!”
陳凡見他神色如常,心裡更加不解,這老小子,如果對自己不假辭色,自己反而更安心。
到了簽押房,陳凡拱手道:“府尊!”
劉一儒笑著讓他坐下後也不說話,隻盯著陳凡的眼睛,一邊看一邊笑。
陳凡都被他盯毛了,他方才開口道:“本官也來任上這麼長時間了,也見了不少人,本官也就開門見山,跟你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