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樹聲提到了文書的事情。
劉一儒一推二三五,壓根不認賬,他說這玩意就是皇甫淓那個署理知府答應的,他都是署理了,簽下來的東西做不得數。
這一番話,把陸樹聲氣得胡子都在抖動,氣哼哼地拂袖而去。
又過了十來天,劉漢生那邊完工,領了銀子散了匠人。
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這劉一儒竟然在知府衙門再次複刻了陳凡的招投標,不過跟陳凡規程完備的招投標流程不一樣的是,他可沒搞什麼最低價中標,也沒搞試驗工程,而是直接找來幾家,包括劉漢生在內,讓他們報價。
最後林懋勳中標!
劉漢生事後肺都要氣炸了:“也沒公布姓林那人的中標價格,就由何汝賢出麵宣布,說他林懋勳是最低價中標,這不是把我們當傻子嘛!”
陳凡雖然沒有證據,但也不能任憑他劉一儒這麼瞎搞。
他當時跟劉一儒說,會跟皇帝把他在鬆江的事情全都稟奏上去。
可能劉一儒會覺得是他在唬人,但陳凡說一就是一,直接寫了奏本遞了上去。
在本子裡,他也沒告狀,就是原原本本將這段時間鬆江府發生的事情錄了下來。
上麵人怎麼判斷,這不重要。
因為治他劉一儒,陳凡壓根沒想過通過上麵施壓這法子。
手裡一時被奪了權,陳凡也不急。
正好府試的日子定了下來,就在下月二十六。
因為周炳先、薛甲秀等人還要回鄉趕考。
所以陳凡準備抽這段時間,給眾人補一補課。
弘毅塾的規矩,並不會因為他陳凡學了《詩》,便強製要求學童們也都學《詩》,比如薛甲秀,他薛家家傳的是《禮》,所以他學得還是《禮》。
陳凡五經早已全通,講起課來,學童們也聽得津津有味。
“小人貧斯約,富斯驕;約斯盜,驕斯亂。”
“這段話什麼意思?普通百姓,貧窮則生計窘迫,富貴則心性驕縱;窘迫到極點就可能去偷盜,驕縱到極點就可能犯上作亂。這就是這世上動亂的兩大根源。”
“所以,聖人說,禮者,因人之情而為之節文,以為民坊者也。”
“注意,這你的坊可不是坊市,而是堤防的意思。”
“因此聖人用禮製來調節貧富。其目的是:使富人富而不驕,窮人窮而不困,地位高者不僭越上位。這樣,禍亂自然就減少了!”
“方氏曰:小人無道以安貧故貧斯約,無德以守富故富斯驕。約者不獲恣(自儘)……驕者不能遜……凡此皆人之情也,而禮則因而為之節文……”
薛甲秀問:“老師,這方氏是誰?”
“《禮記·解義》的作者——方愨,性夫先生!”陳凡很有耐心地講解道:“其人前宋桐廬(今屬浙江杭州)人。政和三年)中鄉舉,重和元年進士及第,與王庭圭同榜,官至禮部侍郎。撰有《禮記集解》二十卷!”
薛甲秀點了點頭:“那個林懋勳,是不是就是性夫先生所說的【無德以守富故富斯驕】?”
得!
連學生都知道這件事了,看來此刻的鬆江,百姓之中應該早就引發軒然大波了啊!
PS:今天看到一個書評,說這本書太平淡了,呃,怎麼說呢,我是不太想寫動輒撕逼的劇情的。
正常的人情社會,也不會搞得那麼激烈。
可以把這本書當成日常文。
算半個爽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