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批日軍士兵跌跌撞撞地衝進“閻王溝”時,一股夾雜著熱浪的濃烈氣味撲麵而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橡膠燒焦的惡臭、塑料融化的刺鼻以及某種化學品特有甜膩的古怪味道。
但在這些已經被凍得神誌不清的士兵感知中,這一切都被那股撲麵而來的“溫暖”所掩蓋了。
“啊……暖和……好暖和……”
一個士兵衝到了距離那座“火焰山”最近的地方,他張開雙臂,貪婪地擁抱著這久違的熱量。冰冷的四肢在熱浪的烘烤下,傳來一陣陣酥麻的刺痛,但這反而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快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溫暖”的空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他想呼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僅僅兩秒鐘後,他的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口鼻中流出黑色的血沫。
然而,他的死亡,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更多的士兵如同撲火的飛蛾,前赴後繼地湧了過來。
“給我讓開!讓我也烤烤火!”
“太舒服了……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他們擠在“火焰山”的周圍,爭搶著每一個能感受到熱浪的位置。一些人甚至因為離得太近,身上的棉衣被引燃,變成了火人,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但即便是這樣,後麵的人依舊在瘋狂地往前擠。
很快,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最先衝到火堆旁的士兵,在享受了不到一分鐘的溫暖後,便開始成片成片地倒下。他們有的七竅流血,有的渾身抽搐,有的則是在一臉幸福的陶醉中,悄然停止了呼吸。
那座燃燒的“毒山”,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化學反應爐。
黑色的濃煙滾滾升騰,遮蔽了星月。在烈火的炙烤下,輪胎、壁紙、泡沫塑料……這些現代工業的產物,正在儘情地釋放著它們最猙獰、最致命的一麵。
一氧化碳、氯化氫、氰化物……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劇毒氣體,混合在熱空氣中,形成了一個以火焰山為中心的、半徑超過百米的死亡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空氣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咳咳……這煙……怎麼回事……頭好暈……”
終於,有士兵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開始劇烈地咳嗽,感覺肺部如同被火燒一樣疼痛,眼前也出現了重影。
他們想逃,但四肢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沒跑出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在隊伍後方的岡村寧次,目睹了這地獄般的一幕,渾身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毒!煙裡有劇毒!!”他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發出了絕望的嘶吼,“快撤退!所有人!遠離那堆火!!”
一部分距離較遠、神誌尚且清醒的軍官和士兵聽到了他的命令,他們驚恐地看著前方那片正在上演死亡之舞的區域,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山穀。
但,已經晚了。
李寒,這位死亡的導演,怎麼會給他們留下逃跑的機會?
就在岡村寧次下令撤退的瞬間,山穀的入口處,突然響起了“帝王的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噠——!
加特林M134那撕裂空氣的獨特轟鳴聲,如同死神的戰鼓,驟然敲響!
六根槍管噴吐出毀滅的火舌,形成一道由金屬彈頭組成的死亡風暴,精準地封鎖了狹窄的穀口。
那些剛剛轉身,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日軍,瞬間就被這道火鞭抽得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加特林的恐怖射速,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它不是在點殺,而是在“清空”一個區域。任何試圖衝出穀口的生物,都會在瞬間被打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前進,是劇毒地獄。
後退,是鋼鐵風暴。
幸存的日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被夾在了火焰與彈雨之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