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軍司令部。
氣氛,已經從最初的焦躁,演變成了如今的死寂。
司令官植田謙吉中將,這位以冷酷和鐵腕著稱的帝國將領,已經連續摔碎了三個他最心愛的有田燒茶杯。地圖上,那支由岡村寧次率領的、深入東部雪原的萬人討伐軍,代表其位置的紅色箭頭已經整整五天沒有移動過一寸。
更可怕的是,他們徹底失聯了。
無論司令部的通訊部門如何以最高功率呼叫,回應他們的,永遠隻有電波穿過冰冷大氣層時發出的“滋滋”噪音,仿佛那支龐大的部隊連同他們的電台,被整個世界從物理上抹去了一樣。
“八嘎!廢物!一群廢物!”植田謙吉的咆哮聲在指揮部裡回蕩,“岡村這個蠢貨!就算他帶著一萬多頭豬,在雪地裡拱了五天,也該拱出點動靜來!他們到底在乾什麼!”
旁邊的參謀長石原莞爾,一位以深謀遠慮著稱的戰略家,此刻的臉色也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圓片眼鏡,沉聲道:“司令官閣下,情況極不正常。
岡村將軍經驗豐富,絕非魯莽之輩。一萬兩千名帝國精銳,攜帶充足補給和重火力,就算遭遇最頑強的抵抗,也不可能連一封求援電報都發不出來就全軍失聯。這其中……必有大恐怖。”
“大恐怖?”植田謙吉冷哼一聲,但眼中的不安卻難以掩飾,“你的意思是,他們被全殲了?在滿洲的腹地?被一群土匪?荒謬!”
話雖如此,他還是下達了命令:“立刻派出最精銳的快速反應偵察中隊!乘坐雪地摩托,攜帶最高功率的電台,給我沿著岡村部隊的行軍路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能讓帝國一個師團的主力憑空消失!”
……
兩個小時後,一支由五十名精銳偵察兵組成的隊伍,在一位名叫渡邊英雄的少佐帶領下,如離弦之箭般衝入了茫茫雪原。
渡邊少佐是個典型的帝國軍官,狂妄自大,鼻孔朝天。他一邊駕駛著雪地摩托,一邊對身邊的軍曹嘲笑道:“看見沒,山田,這就是機關裡那幫膽小鬼的傑作。岡村那老家夥,肯定是追土匪追得太深,迷路了而已!等我們找到他,看我怎麼當麵嘲笑他,帝國中將居然成了雪地裡的迷途羔羊,哈哈哈!”
山田軍曹也跟著賠笑:“少佐閣下說的是!說不定他們正圍著篝火喝清酒呢,害得司令部雞飛狗跳。”
他們一路風馳電掣,很快便發現了岡村部隊留下的行軍痕跡。然而,越往前走,渡邊臉上的笑容就越是僵硬。
“少佐……您看……那是什麼?”山田軍曹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雪包,聲音有些發顫。
渡邊舉起望遠鏡,隻見一個奇怪的“人形”物體跪在雪地裡,保持著一個雙手合十、低頭祈禱的姿勢。
“八嘎!哪個不開眼的家夥在這裡堆雪人?”渡邊罵罵咧咧地騎了過去。
當他靠近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不是雪人。
那是一名身穿帝國軍服的士兵!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薄冰,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雙眼圓睜,瞳孔裡凝固著無儘的恐懼與絕望。他不是在祈禱,他是在臨死前的極度痛苦中,被活活凍成了這個姿勢!
“這……這……”渡邊英雄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這零下三十度的氣溫還要刺骨。
“少佐!這邊!這邊也有!”
偵察兵們的驚叫聲此起彼伏。他們發現,道路兩旁,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冰雕”。
姿勢千奇百怪,堪稱一出驚悚的行為藝術展。
有的士兵躺在地上,張大嘴巴,仿佛在發出無聲的呐喊,一條晶瑩的冰柱從他的嘴角一直垂到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