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送傷員的車隊早已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方正開拓團,這座曾經承載著帝國美夢的聚落,如今徹底淪為了一座被遺棄的活死人墓。
翌日清晨,刺骨的寒風卷著雪粉,刮在第三十三聯隊第一大隊士兵們的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山本辰雄大佐留下了一支由近一千五百人組成的加強大隊,由大隊長山口信親自指揮,任務隻有一個——死死地封鎖住整個開拓團,不讓一隻蒼蠅飛出來。
士兵們在開拓團外圍挖掘了簡易的環形工事,機槍陣地、迫擊炮陣地一應俱全,鐵絲網拉出了兩道,形成了一個標準的隔離區。他們警惕地注視著那片死寂的營地,仿佛裡麵圈禁的不是同胞,而是擇人而噬的猛獸。
“山口少佐,裡麵……好像沒什麼動靜了。”一名軍官放下望遠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山口信緊了緊大衣,麵色凝重。他能聞到風中傳來的惡臭,也能想象到營地內的慘狀。作為軍人,他必須執行命令,但作為一個人,他無法對裡麵數千名同胞的絕望視若無睹。
“沒有動靜,才是最可怕的。”山口信沉聲道,“通知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防疫是最高命令!”
然而,他不知道,真正的死神,並不在營地之內。
與外界的緊張對峙相比,開拓團內部的氛圍已經從絕望演變成了狂怒。
“他們把我們扔下了!像扔垃圾一樣!”一個臉上還沒有出現疫病症狀的男人,揮舞著拳頭,眼睛赤紅地嘶吼著。他身邊,聚集了數百名同樣還算“健康”的開拓團成員和退伍老兵。
佐藤健二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他看著那些被轉移走的槍傷員,又看了看身邊這些被遺棄等死的人,心中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山本那個混蛋!他把傷員帶走,隻是為了他自己的名聲!”一名老兵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呢?我們就活該在這裡感染瘟疫,活活爛死嗎?”
“不能等死!絕對不能!”
“外麵有吃的,有藥品,有活路!”
“他們隻有一千多人!我們這裡還有幾百個能動的!衝出去,跟他們拚了!”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對軍令的服從。在幾個激進分子的煽動下,數百名尚未發病、或症狀尚輕的日本人,衝進了軍械庫,拿起了武器。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衝破外圍的封鎖線,搶奪車輛和物資,逃離這個死亡之地!
就在這股內亂的暗流即將爆發的瞬間,一聲奇異的呼嘯,從遠方的天際傳來。
……
距離開拓團兩公裡外的一處山丘上,李寒正趴在雪地裡,完美級吉利服讓他與環境融為一體。他的麵前,架著一具造型猙獰可怖的發射器——【“暴君”(RPG7·神話魔改版】。
他透過瞄準鏡,清晰地鎖定了日軍外圍防線上停放得最密集的一排軍用卡車。
“遊戲,開始了。”
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輕輕扣動了扳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噗”聲,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向了車隊中央的一輛運兵卡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撕裂了雪原的寧靜!
那輛卡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劇烈的火光衝天而起,撕碎的車廂鐵皮混合著零件,化作致命的彈片,向四周瘋狂掃射。停在旁邊的兩輛卡車瞬間被引燃,油箱殉爆引發了更為劇烈的連環爆炸!
“敵襲!敵襲!”
“什麼東西?是炮擊嗎?”
“快隱蔽!!”
外圍陣地上的日軍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他們根本不知道攻擊來自何方,那呼嘯而來的東西,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山口信剛衝出臨時指揮部,還沒來得及下達任何命令,第二聲呼嘯接踵而至。
“咻——轟!!”
這次的目標,是他們僅有的兩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之一。高爆反坦克榴彈輕易地撕開了它薄弱的裝甲,把它變成了一個噴吐著黑煙和火焰的鐵棺材。
李寒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投石手,一發接一發地將“暴君”的怒火傾瀉在日軍的載具上。卡車、摩托車、指揮車……任何能夠提供機動性的交通工具,都是他優先摧毀的目標。
一發,就是一輛車。一發,就是一團衝天的火焰。
日軍的防線徹底亂了。他們想還擊,卻找不到敵人;想躲避,卻發現那些火箭彈的目標根本不是人,而是他們的車輛!
“混蛋!把所有車都開散!快!”山口信聲嘶力竭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