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特工逃命的時候背著一隻生大鵝啊?!
李寒一本正經地胡扯道:“周先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這人有個毛病,嘴刁。不管去哪執行任務,這夥食標準不能降。這鵝是我在路上順手……咳,順手買的。正好,咱們把它燉了,邊吃邊聊。”
“順手買的……”老張嘴角抽搐。這大半夜的,哪家鋪子賣大鵝?
“彆愣著了!”李寒反客為主,挽起袖子,“大哥,借你家鍋灶一用!今晚咱們鐵鍋燉大鵝,牛腩燉土豆!不吃飽了,哪有力氣想怎麼收拾小鬼子?”
……
1小時後。
破舊的小屋裡,彌漫著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肉香。
大鐵鍋裡,鵝肉塊在醬色的湯汁裡翻滾,牛腩燉得軟爛入味,土豆吸飽了油脂,變得綿軟香甜。
這種香味,對於在這個年代長期缺油少鹽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誘惑。
老張咽口水的聲音在屋裡清晰可聞。
三人圍坐在炕桌旁,李寒給周少山和老張各倒了一碗汾酒。
“來,周先生,老張大哥,走一個!”李寒舉起酒碗。
“好!”周少山也不是扭捏之人,端起酒碗,豪氣乾雲,“借花獻佛,這碗酒,敬壯士的救命之恩,也敬這亂世中的一頓飽飯!”
“乾!”
烈酒入喉,渾身燥熱。
幾塊大肉下肚,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周少山放下筷子,看著李寒,目光灼灼:“壯士,還沒請教尊姓大名?之前在車站人多眼雜,現在這裡安全了,可否告知?”
李寒夾了一塊牛腩放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後,才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孤狼。”
“孤狼?!”
老張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周少山也是瞳孔猛地一縮,神色變得無比鄭重:“你就是那個在黑龍江,單槍匹馬炸毀虎林要塞、全滅佳木斯機場、讓關東軍聞風喪膽的‘孤狼’?!”
這段時間,關於“孤狼”的傳說,早已通過地下黨的秘密電台傳遍了整個東北,甚至傳到了延安。
一人成軍,神出鬼沒,所過之處,日寇灰飛煙滅。
周少山原本以為這隻是為了鼓舞士氣而誇大的傳說,或者是蘇軍的一支特種部隊。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傳說,竟然就坐在他對麵,和他一起啃大鵝!
“是我。”李寒並沒有否認,眼神平靜,“不過是殺了幾個該殺的鬼子罷了。”
“好!好一個孤狼!”周少山激動地拍案而起,“國之利刃,民族脊梁!有你在,這東北的天,塌不下來!”
李寒笑了笑,給周少山滿上酒:“周先生過獎了。我一個人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關鍵還是得靠咱們的隊伍。”
提到隊伍,周少山的神色黯淡了幾分。
他歎了口氣,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苦澀地說道:“孤狼兄弟,你說得對。可是現在的局勢……難啊。”
“最要命的是,沒有槍,沒有藥,海路被鬼子封死了,就邊疆有條運輸路線。”
周少山指了指窗外:“我這次冒死來奉天,其實是為了見幾個愛國的實業家,想通過他們的海外關係,籌集一筆資金,從國外購買一批軍火和藥品。可是……”
他搖了搖頭:“且不說資金還沒著落,就算有了錢,鬼子的封鎖線這麼嚴,怎麼運進來也是個大問題。沒有武器,咱們的戰士隻能拿大刀長矛去跟鬼子的機槍大炮拚,那都是拿命在填啊!”
說到動情處,周少山的眼眶紅了。
那種憂國憂民的沉重,讓屋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