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口倒扣的青銅古鼎。
阿沙爾躺在雙月湖畔的沙丘上,掌心羅盤紋路微溫,如脈搏般輕輕跳動。他閉上眼,風從湖麵拂過,帶著水汽與遠古的墨香。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睡覺,而是在沉入一場早已寫好的夢。
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摘。
然後,他看見了
那座懸浮於時間之外的星河大殿,依舊靜謐,依舊流轉。
而殿中央,那個孩童模樣的第一代守門人,正靜靜等他。
“你來了。”孩童微笑,“我等你,等了千年。”
“我不是已經完成歸位了嗎?”阿沙爾問,“神門已啟,詛咒已解,守門人之責,也該終結了。”
“終結?”孩童輕笑,“你真以為,‘守門’是一次任務?”
他抬手,星河驟然翻湧,化作一幅浩瀚長卷:
林晚與萊昂在沙暴中緊握羅盤,血脈共鳴;
他的祖父在雪夜中點燃歸位之火;
他的母親在帳篷中凝視雙月湖,淚落如雨;
而他自己,站在星河大殿前,掌心發光,身後是無數虛影……
“守門人,從不是一個人。”孩童說,“而是一道約定與時間,與記憶,與所有尚未啟程的人。”
“什麼約定?”
“以血為契,以魂為引,永守星門,不令其閉。”
“這,才是‘歸位’的真正含義。”
孩童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無柄的羅盤沒有指針,卻有無數光點如星辰旋轉。
“這是‘原初羅盤’,不屬於任何一代守門人,卻存在於每一代守門人的心中。”
“它不指引方向。”
“它本身就是方向。”
阿沙爾伸出手,掌心紋路與羅盤共鳴,光流如河,湧入他的血脈。
“你不必發誓。”孩童說,“你早已在千年前,就答應過了。”
“那時,你是我。”
“我也是你。”
星河驟然靜止,億萬光點凝聚成一道契約,懸浮於虛空
《星影之約》。
“吾以血為墨,以魂為引,
承守星門,永不斷絕。
不問歸期,不懼遺忘,
不令神光熄滅於長夜。
此約,以星河為證,以沙海為憑,
永續,永存,永在。”
阿沙爾抬手,按向契約。
掌心羅盤紋路化作一道光印,烙入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