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向南在她的另一邊坐下,目光直視著她,沐北辰則動作輕柔的替她擦拭著傷口,沐晚晴隻得回望著溫向南,她沉默了一下,然後抿了抿唇才說到,“有一點怕,我知道他們是誰,但我沒想到他們真能做出綁架的事情。”
“是高二恐嚇殷如寂的那群人,第二天她跟我們說她父母會解決好,我們沒想到會在今天再次發生這種情況。”
沐晴點頭,她想了想又說,“可是我依然不後悔那個時候喊了殷如寂。”
沐北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溫向南點點頭,語氣清冽卻溫和,“見義勇為沒有錯,你做的也很好。你開始考慮下樓後找老師,下樓後因為看到有同學路過就大了膽子把人叫下來,這是見機行事。今天造成這件事的因在於總有人處心積慮的要作惡,無論這份惡是以哪種形式什麼時間出現,這都是彆人的惡,與你本人與你的正義無關。”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蘇涼告訴我你和那個綁匪頭目有過幾句談判,說明你很有膽識,你不像彆的大家小姐一樣被養在深閨膽怯弱小,你十分勇敢。你耗費口舌讓他們放蘇涼回來報信,說明你猜到了他們的目的隻是你或者錢,你有很強的洞察力與判斷力。”
“你被沐叔叔和沐阿姨教育的非常好。”
溫向南說完這些沉默了一下,隔了一會兒才又繼續說:
“可我和你哥哥有時候卻寧願你沒那麼優秀。”
“這次的事情把你哥哥和我都嚇到了,哥哥在路上罵你了嗎?”
沐晚晴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沐北辰,見他依然隻是麵無表情的替自己清理傷口不是很想搭話的樣子,才又輕輕搖頭,話裡有一點點委屈和指控的意味,“他都不和我說話。”
沐北辰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並不答話。
溫向南又問,“那你知道他為什麼不和你說話麼?”
沐晚晴點點頭,又搖搖頭。
“蘇涼第一通電話是打給你哥哥的,可他有彆的原因沒有接到電話,直到助理小張去找他,直到賀山的人站在他麵前。”
“他太害怕了,你是他捧在手心裡嗬護了十幾年的花朵,精心培育,卻在一個毫無征兆豔陽高照的日子,隻是在平靜的某一天去赴朋友約會的日子裡驟然出事。這讓他多焦急?”
“他雖然經常罵你,可是他比誰都疼你。”
溫向南的目光十分溫和,沐晚晴在他的注視裡懂得了他真正想要說的話:有時候,親人更難表達愛意和擔憂。
而她的哥哥就是這樣。
沐北辰額頭邊上的發絲遮擋住了他的眉眼,他的眉毛一直緊緊擰著,好像一直壓抑著某種情緒,對於沐晚晴的目光視而不見,卻沒想到溫向南好一番搶白。
正想冷笑一聲,一隻細軟的手握在了他拿著酒精瓶的手,他低頭,看到的是沐晚晴抬頭看他的目光。
他頓了一下,這聲冷笑沒能笑出來,舌頭在口中繞了幾圈才開口,“得了啊,彆說的那麼惡心,說的我就像個老媽子一樣,擔心是人之常情,我是她親哥,理所當然。還什麼捧在手心精心培育嗬護的花朵?我可沒啊,我惡毒著呢,前幾天蘇涼問她我是不是童話故事裡的惡毒後母,她可沒否認!”
沐晚晴握在沐北辰手上的手僵硬了一下,然後像是道歉一樣用大拇指的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沐北辰手背上便是自己妹妹示弱般的動作,小姑娘手心軟軟的,手上的皮膚細膩無比,也不枉費他給她買的那些瓶瓶罐罐。
沐北辰又低頭看了沐晚晴一眼,她此刻低眉順眼的坐在他和溫向南的中間,受了傷的那隻手臂正在他手裡,另一隻手搭在他拿著藥瓶的手上,大拇指晃啊晃的,想到她也受到了驚嚇,嘴上說著隻是有點怕,心裡不知道得慌亂成什麼樣,還要硬逞強嘴硬。
他心下又軟了起來,歎了口氣,用來上藥的那隻手抬起來拍了拍她的發頂,像是在安慰著她,“沐晚晴,我不是個壞哥哥,也不會阻攔你去做你覺得對的事情。”
他看著和自己有著相似容貌的妹妹,語氣又放柔了一些,“你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怎麼想的麼?我在想我平時有沒有對你凶,有沒有對你語氣不耐煩,有沒有真的給你甩了臉色看,可是越想就越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越覺得我沒有做好一個哥哥。”
“我們會儘所有的能力不讓你受傷,可是萬一呢?哥哥和爸爸媽媽都是凡人,如果那群潑皮無賴真的要魚死網破傷害到了你怎麼辦呢?”
“你從小就沒吃過苦,你長這麼大哥哥其實從來沒有真的打過你罵過你。可是那群人是不一樣的,我害怕他們打你罵你,他們也許手裡有刀有棍子,萬一這些武器揮向你了怎麼辦?你從小就細皮嫩肉的,小時候輕輕捏你一下臉上的紅印都能留很久,疼的一直哭,再到後麵隻要聽見你哭了爸爸就一定要揍我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