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東西!”
一名年輕弟子看著湧來的白衣人潮,臉上還帶著不屑。他掐動劍訣,一柄飛劍化作流光,瞬間穿透了十幾個白衣血士的胸膛。
然而,那些被洞穿了心臟的血士,隻是身體晃了晃,便繼續邁著步伐衝來,仿佛那致命的傷口根本不存在。
“怎麼會?!”這名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身邊的師兄冷哼一聲:“裝神弄鬼的傀儡罷了!看我用道火焚了他們!”
他說著,張口噴出一股淡紫色的火焰,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一排血士點燃。火焰熊熊,很快將他們燒成了焦炭。
可還沒等他露出得意的神色,更多的血士從後麵湧上來,直接踩著同伴燃燒的屍體,繼續衝鋒,那股悍不畏死的瘋狂,讓這些養尊處優的仙門弟子感到了第一絲寒意。
“不對勁!這些東西……好像殺不死!”
“我的真元!我的真元流失得好快!這鬼地方有問題!”
恐慌,如同瘟疫,在紫雲宗的隊伍裡,飛速蔓延。
帶隊的雲陽長老心中也是一片冰涼。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大陣不僅在壓製他們的真元,還在擾亂他們的神識,讓他們無法準確地判斷敵人的位置和數量。
“所有弟子,向我靠攏!結三才劍陣,不要分散!”雲陽長老厲聲喝道,試圖挽回局麵。
弟子們慌忙聚攏,背靠背組成一個個小型的劍陣,飛劍在他們身周環繞飛舞,形成一道道劍氣屏障,將湧上來的血士絞成碎片。
一時間,殘肢斷臂橫飛,血肉飛濺,場麵慘烈無比。
但紫雲宗的弟子們,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愈發恐懼。
因為那些被絞碎的血士,他們的殘肢還在地上蠕動,試圖重新組合在一起!而更多的血士,正源源不斷地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鑽出來,仿佛無窮無儘。
這哪裡是戰鬥,這分明是一個血肉磨盤!他們就是被困在磨盤中央的豆子,正在被一點點地碾碎!
城牆之上,玄陽子和他身邊的八大長老,因為飛得最高,沒有第一時間被卷入陣法,但此刻,他們也被一層無形的壁障,擋在了城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弟子們,被那無窮無儘的屍潮所淹沒。
玄陽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死死地盯著城下,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的年輕人。
楊嗣隆。
此刻,楊嗣隆正抬著頭,微笑著看著他,甚至還朝他,遙遙地舉起了一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酒。
“玄陽子宗主,我這固原城的‘待客之道’,還滿意嗎?”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玄陽子的耳中,充滿了無儘的嘲諷。
“豎子!爾敢!”玄陽子氣得渾身發抖,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朝著那層光幕狠狠撞去!
轟!
一聲巨響,光幕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瞬間就恢複了原狀。
玄陽子心中一沉。這陣法……好強!以他金丹初期的修為,含怒一擊,竟然無法撼動分毫!
“一起上!給我轟開這個龜殼!”玄陽子對著身邊的八位長老怒吼道。
八大築基長老不敢怠慢,立刻祭出各自的法寶,隨著玄陽子一起,對著光幕的同一點,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
一時間,劍光、雷火、寶印……各色光芒彙聚成一道毀滅性的洪流,狠狠地砸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再次劇烈震蕩,表麵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顏色都暗淡了幾分,但終究還是扛了下來。
玄陽子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對方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這不是一個倉促布置的陷阱,而是一個處心積慮、準備萬全的殺局!
城內,雲陽長老看著天空中宗主和長老們徒勞的攻擊,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知道,他們被放棄了。
“師兄弟們!跟這幫鬼東西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雲陽長老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率先衝進了血士群中。
他手中的飛劍紫電環繞,每一次揮出,都能清空一大片血士。但更多的血士,立刻就填補了空缺。
一個年輕的弟子,剛剛用飛劍斬掉一個血士的頭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旁邊另一個血士的利爪就插進了他的胸膛。
“呃……”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死了。
但下一刻,他那倒下的屍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空洞的眼睛,轉向了自己剛才還在並肩作戰的師兄弟。
“張師弟!你……”
他昔日的同門,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就被“張師弟”一爪子撕開了喉嚨。
這一幕,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是鬼兵!是鬼兵啊!”
“他們會把我們也變成怪物!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這樣!”
一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弟子,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轉身就想逃跑。
但他能跑到哪裡去?
這座城,已經是一個封閉的牢籠。
他沒跑出幾步,就被十幾個血士撲倒在地,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雲陽長老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目眥欲裂。他看到自己的師侄、弟子,一個個倒下,然後又站起來,變成敵人,攻擊自己人。
這種絕望,比死亡本身更讓人恐懼。
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過重重屍潮,死死地鎖定了城門口那個悠閒喝酒的年輕人。
都是他!都是這個惡魔!
“我跟你拚了!”
雲陽長老燃燒了自己的精血,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劍光,不顧一切地朝著楊嗣隆的方向衝去!他要和這個罪魁禍首同歸於儘!
然而,他剛剛衝出沒多遠,就被幾十個高大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這些身影,比普通的血士要魁梧得多,身上穿著厚重的黑色鎧甲,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氣息。
為首的,正是新的星期三。
他看著衝來的雲陽長老,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數據流般的光芒。
星期三隻是簡單地抬起手,一拳轟出。
沒有華麗的法術,沒有璀璨的劍光,隻有最純粹、最暴力的力量!
轟!
雲陽長老化作的劍光,與那隻鐵拳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一聲巨響,劍光寸寸碎裂。
雲陽長老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胸口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拳印,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躺在地上,鮮血從口中不斷湧出,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無數的白衣血士,潮水般地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