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宮。
崇禎皇帝,朱由檢,已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的嘴唇,乾裂起皮。
整個人,就像一根,被繃到了極限的,琴弦,隨時,都有可能,斷掉。
他的腳下,散落著,一地的,奏折。
但,沒有一份,是他想看的。
王承恩,跪在他的腳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自從,兩天前,他,下了那道,堪稱瘋狂的,“禦駕親征,天下勤王”的聖旨之後。
他就,陷入了,這種,無儘的,煎熬和等待之中。
消息,倒是,陸陸續續地,傳回來了一些。
第一天,他得知,山西的王樸,宣府的唐通,大同的薑瓖,都已經,起兵響應,正,日夜兼程,趕赴通州。
當時,他,很高興。
他覺得,自己的豪賭,賭對了第一步。
天下臣子,還是,忠於他這個皇帝的。
然後,他又得知,吳三桂的關寧鐵騎,也出了山海關,正,朝著京畿之地,飛速而來。
他,更高興了。
吳三桂,和他的關寧鐵騎,那可是,大明朝,最後的,精銳了。
有他們,在,這一戰,就,更多了幾分,勝算。
但是,從那之後。
就,再也,沒有任何,新的消息,傳回來了。
通州,就像一個,巨大的,信息黑洞。
所有,派出去的探子,所有的,信鴿,全都,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他不知道,各路大軍,到了哪裡。
他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跟楊嗣隆,會合。
他更不知道,通州城外的戰況,到底,怎麼樣了。
這種,對局勢,完全失控的,感覺,讓崇禎,這個,控製欲極強的皇帝,幾近崩潰。
他,現在,無比的後悔。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下那道聖旨。
他,把,大明朝,最後的家底,全都,推到了,那個,他根本,就不了解的,楊嗣隆的麵前。
這,到底是,引狼入室,還是,驅虎吞狼?
他,完全,不知道。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蒙著眼睛的賭徒,將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然後,就隻能,在黑暗中,等待著,骰子,最終,落下的那個,結果。
而這個,等待的過程,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皇爺……皇爺您喝口水吧……”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參茶,遞了過來。
“滾!”
崇禎,猛地,一揮手,將那杯參茶,打翻在地。
滾燙的茶水,濺了王承恩一手,他卻,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廢物!全都是廢物!”
崇禎,像是,發泄一般,在殿內,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朕,養了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連個消息,都打探不回來!”
“兩天了!整整兩天了!朕,對前線的情況,一無所知!”
“朕,這個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王承恩,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心裡,也是,叫苦不迭。
不是,他們不去打探啊。
實在是,通州那邊,太詭異了。
派出去的人,就沒一個,能回來的。
就在,崇禎,快要,被這種,焦躁的情緒,逼瘋的時候。
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恐和喜悅,交織的,複雜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