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萱兒這具小小的、已然安睡的身體深處,在某個被強大功法反噬和封印死死禁錮的角落裡。
另一道意識,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這裡是意識的深淵,一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這裡沒有空間和時間的區分,唯有一縷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的神念,被無形的枷鎖重重束縛,沉在最底層。
這縷神念,屬於魔教真正的教主——洛凝萱。
這裡是洛凝萱的精神世界。
外界發生的一切,通過某種奇異的聯係,如同隔著一層厚重扭曲的水晶,模糊卻又持續不斷地傳入這片意識深淵。
洛凝萱“看”得到,“聽”得到,甚至能感受到,卻無法做出任何乾涉,就像被困在自己身體裡的最絕望的囚徒。
起初,她對外界的感知很模糊,甚至就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聽不到,五感像是被強製封閉了一樣,整個人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除了精神上的煎熬,身體也變成了六歲時的模樣。
功法出岔之後,洛凝萱感覺渾身的經絡都閉合了,靈氣甚至停止了運轉!
洛凝萱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她感覺自己的生機越來越弱了!
或許要不了多久,外界那個六歲的自己,就會死掉了!
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神羽教也要拱手送人了!
她是真的恨啊!
若不是修煉這該死的功法走火入魔,她堂堂魔教教主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感覺自己的感知似乎恢複了一些,外界的聲音開始漸漸傳入精神內。
第一句就是陳老的聲音:“天機所示,唯一能讓教主恢複之法,便是讓你與教主,即刻結為道侶。”
沉寂已久的耳邊終於傳來聲音,洛凝萱激動不已,巴不得大喊大叫我在這裡,但很可惜,發不出聲音。
當聽清陳老的話後,洛凝萱腦袋立刻變懵了。
道侶?
我嗎?
當聽到六歲的自己傻乎乎地答應,洛凝萱都要崩潰了。
偏偏這時,林辰的聲音也傳過來:“我以後就是你的夫君了哦。”
一時間,洛凝萱正在潰散的精神都被重新喚醒了。
“混蛋!你……你要是敢對我的身體做壞事……等本座醒了,一定要親手殺了你!!!”
她長這麼大,還沒有和男子親密接觸過,就連真麵目都沒被幾個人看到過。
但是現在,有一個男子在身邊說是她的夫君,她都快崩潰了!
“夫君,牽手手……”
洛凝萱的神念處在一種瀕臨崩潰的震顫中。
恥辱!滔天的恥辱!
想她洛凝萱,大乘期巔峰,執掌魔教,威懾八方,何等人物!
竟被兩個忠心卻愚鈍的護法,用那種荒唐透頂的方式,和一個螻蟻般的雜役綁在了一起!還是以如此屈辱的幼童形態!
當聽到“夫君”二字時,那股羞憤幾乎要衝破封印,將她自己都焚成灰燼。
然後,是那個雜役小子的手,落在“她”的頭頂。
竟敢揉她的頭?!
洛凝萱的神念如同沸水般劇烈波動。
放肆!無禮!該殺!
可她能做的,隻有在這片意識深淵裡無聲咆哮。
更讓她崩潰的是,如今這副身體的本能反應——幼童形態下純粹的、對善意接觸的依賴和舒適感,竟然也隱隱傳遞了進來,與她極致的羞憤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難言的折磨。
她“聽”到那小子用惡心的溫柔語氣哄騙著失憶的“自己”,對“自己”叫什麼“萱兒”。
萱兒?!
本座的名諱也是你能隨意叫的?!
她“感覺”到“自己”因為對方的觸碰而臉紅,而依賴,甚至主動去勾他的袖子!